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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出猎（第1页）

“北方乐将军幼时为异族营妓之流，后辗转蛮族贱民之间起势……此为乱世造化。”

佚名史官《帝国史?美将军乐如隽列传》

乐如隽被族长熊爪赐予猎人名号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她被编入一组猎人队外出狩猎，熊爪的长子影號带领着这支四个人组成的小队伍。这天早上山里的雾气刚刚消散完毕的时候，影號推开乐如隽的木棚走了进来。影號有父亲熊爪的健壮身躯，但母亲的血统让他并不如熊爪那般魁梧，多了一些灵活和矫健。乐如隽出身行伍之间，从来不大关心男女之防的问题。但即使这样她依然非常不满意影號的闯入，这时候她刚刚从石板和干草组成的床榻上起身，身上只有仅有的两件遮羞衣物。影號用颇为侵略性的目光毫不遮掩地上下扫视了乐如隽匀称洁白的身体半晌，接着开口说道：“乐，最近冷起来了，今天我们要去东边的山里挖几只野猪回来，这时候的野猪最肥。”他经常故意用“挖”来表达捕猎的意思，乐如隽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表示自己打猎信手拈来的轻松程度而有意这么说，还是仅仅语言措辞有什么障碍。她随着影號来到由削尖了的乔木树干捆绑构成的围栏下，发现另外两个猎人已经在等候了。一个叫乌鲶的年长猎人背着木工对她微笑着点点头，乌鲶平时热衷于捕猎活动但却沉默寡言，这也许是他名号的来由。另一个猎人则是一个叫飞鱼的年轻女孩，她有一身小麦色的皮肤，随时都充满活泼神气的脸上时常挂着让人喜欢的笑容，她远远就大喊大叫朝着乐如隽跑来，拉着她的手“姐姐姐姐”一叠声喊个不停。影號有些不满意地瞅瞅这个女孩，飞鱼毫不在意影號努力装出的下一代族长的威严，扯着乐如隽的手跟在乌鲶背后，跟这个满心向往的姐姐叽叽喳喳说着些语无伦次的琐事。乐如隽带看着这个蛮族少女，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些爱惜，这些蛮族在几代人之前还住在浅山，经常和外边的百姓打交道，交换货物，所用的语言也毫无二致。可如今蜗居深山里几代之久，年轻的蛮人虽然还可以使用通用的帝国语，但语法措辞颠三倒四，不用心思索已经难以理解了。根本不需要帝国的再次清洗，这些蛮人的后代会一代比一代原始没落，最终在这些北方连绵不绝的深山里自生自灭。乐如隽手上轻轻用力也握住了飞鱼的手，飞鱼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怯怯转过头不敢瞧着乐如隽。她心里有些迷茫，为什么对族里那些殷勤相随的男青年也从没有产生过这种心如擂鼓但又不敢触碰的感觉，可对乐如隽这个外来的姐姐却始终仰慕而又羞于表达呢。

几人翻过了两座大山，已经到了夜里。乌鲶找到一块山腰处的岩洞，四人轮流把守，其余三人在洞中睡觉。影號自告奋勇第一个守夜，但青年人的易困让他很快叫醒了乌鲶，乌鲶守了半夜才去叫醒了乐如隽。乐如隽站在洞外的萧瑟冷风里，她像一株奇异的植物般屹立不动了许久，一直等到身后毫无动静才回头瞧了瞧洞里。影號和乌鲶睡得像两具死去多时的尸体，而飞鱼则身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又向山下望了望，这几个月的狩猎让她大致摸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这是第一次在外狩猎时领头人对她如此放松警惕，简而言之，是个离开的好机会。她就地坐了下来，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谋而后动才是个好选择，如果失败的话无疑会使她之前取得蛮人信任的努力全部白费，也会让她今后取得熊爪信任离开蛮族的希望变得无比渺茫。她又抬头瞧了瞧月亮的方向，月光像一层没有温度的丝绸覆盖在她洁白的脸颊上，她盯着这片月光，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了一种轻飘飘的幻想。记忆中异族军营里醉酒士兵带着的眼睛和悲凉寂寞的外族歌谣，汤羡鲫慈祥的笑脸，还有褚慎之那把长得可笑的佩刀，好像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让人懒得思索。但她硬了硬心神，还是做了最后的决定，轻轻抬起身体准备离开。这时身后一阵微风接近，但并没有触发乐如隽时刻紧绷的警惕，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那是谁：飞鱼轻轻抱住了她的腰，一张小脸紧紧贴住了她的背。乐如隽感到有些意外，并不是因为飞鱼这突然的举动，而是自己竟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她侧过脸看了看飞鱼，飞鱼也同时抬起了头，两人的脸几乎挨在了一起，飞鱼小麦色的脸猛然红得滚烫，她喘着有些急促的气放开了抱着乐如隽的双臂后退了两步。乐如隽笑着向她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飞鱼有些扭捏但还是走到乐如隽身边隔着一人位置的距离坐下了。乐如隽瞧瞧这个稚嫩的小姑娘，自己向她挪了挪，直到紧挨着飞鱼的身子，两人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在一起，直到天亮。影號粗声粗气地叫嚷唤醒了飞鱼，她发现自己紧挨着乐如隽的身子，脑袋依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飞鱼窘迫慌张地离开了乐如隽的肩膀，不敢看她带着笑意的脸。四个人又一次开始翻山，第二天夜里再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飞鱼也没再跟乐如隽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跟在乌鲶的背后快步行走，偶尔偷偷回头看向乐如隽时，乐如隽沉静而含着善意的眼神都让她被烫到一般赶紧转回头去。

第四天清晨时他们终于到了乌鲶要寻找的地方，乌鲶远远就看见了山坡上用杂草和枯枝铺成的成片巢穴，这是野猪搭建的巢穴，看来是遇上了一个大族群。乌鲶让他们三人躲藏在山坡旁边的杂草丛中，自己则攀上了山坡上方的土坡隐蔽起来，这里的野猪昼伏夜出，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夜出觅食的猪群归来。不多时果然响起了一片野猪的哼叫，乐如隽三人没有乌鲶的指示不敢做声，悄悄看着猪群接近，果然是一大群野猪组成的种群，约莫有百来头，影號和飞鱼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意外，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猪群。这时过山风忽然吹过，影號发觉自己三人埋伏的位置突然成了上风口，心里吃了一惊。果然野猪群前边的几只像是嗅到了人的气味，带头的一只老猪猛然立定，犹疑地看向三人躲藏的草丛。这时乌鲶猛然从猪群背后的位置握着短刀大吼大叫冲了出来，猪群毕竟愚蠢，受了惊吓都向乐如隽三人躲藏的方向奔逃。影號嘴里打了个唿哨提起了弓箭，乐如隽和飞鱼也弯弓对着猪群发射，带头的野猪挨了影號一箭竟然并不倒下，还是带着猪群飞奔溃逃，眼看就要冲过三人发箭的位置。乐如隽清脆地大喝一声直起身子，一把拉满了弓弦对着头猪射去，这一箭时如雷霆发动，竟是一箭就把头猪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其余野猪顿时没有了方向开始四散奔逃，四人连续弯弓射箭，接连射倒了十余头，直到逃走的野猪不见了踪影才作罢。影號哈哈大笑向着乌鲶招手，这次的收获是他外出打猎最夸张的一次，现在的问题仅仅是怎么把这么多野猪运送回去了。而有了这样的收获，他也会在族人面前享有荣耀。乌鲶笑着从山坡上溜下，朝同伴大步奔跑而来，少言寡语的他也罕有地露出兴奋的神采。他远远对着影號挥挥手，开口正要说话，胸口却突然迸出了一片血花，一枝铁箭当胸穿开血肉露了出来，乌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这一次大家看清楚了，第二枝箭从他脑后射入，带着左眼插进了他身前的泥土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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