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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胥将她拉到一个僻静处,小声道:“皇妹,我已经打探到顺贵人被父皇关在哪儿了,她现在就在大狱里,已经受了刑,底下的人递来消息,怕是快撑不住了。”
高琉玉瞳孔骤缩,大狱里头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刑罚之残酷,令人难以想象,父皇将她关在那儿,是铁了心不想让她活。
“我想去看看她。”
高怀胥一脸为难不肯应承,直到高琉玉急切开口:“皇兄你就帮我这一次,日后你有什么地方用得到我,琉玉定不会推辞。”得了她的保证,他这才勉强点头。
她想知道,一直以来对她视若亲女的顺贵人,为什么会给她下毒。
高琉玉是在杂乱干枯的草堆里见到顺贵人的,她浑身染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见到她来,连眼珠也没动一下,直愣愣地盯着一处,若不是还能听见她微弱的喘息,高琉玉几乎以为她已经死透了。
“顺娘娘,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是不是有人逼迫你,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说着她红了眼圈,记忆中温柔地唱着小调哄她入睡的女人如今变得面目全非,她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顺贵人理也不理,她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许是嫌她聒噪,这才冷淡开口,声音像是破锣一样:“没人逼我,你走吧。”
“你怎么能这么做?是你说想回家乡看看,秋猎时我才带上你的,你这样对得起我、对得起母后吗?到了现在你竟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你想知道为什么,靠近些我告诉你。”顺贵人气若游丝地说着,她艰难地爬起来,也只能勉强将半边身子撑在石壁上。
高琉玉迟疑了一下上前,不认为此刻的她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顺贵人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双手不断收紧,眼里是滔天恨意。
“你有什么脸提皇后?她就是让你给害死的,你的存在令她每时每刻都感到痛苦煎熬,最后才会郁郁而终……是,我是后悔了,我最后悔的就是没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掐死你!”
高琉玉用力挣开她,剧烈地咳着,眼里止不住流泪,顺贵人重重跌在地上,这回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疯了,满口胡话,今日我就不该来这里。”她喃喃道。
高琉玉捂着脖子要走,身后响起顺贵人哼唱的塞外小调,断断续续,一如幼时每一个温暖静谧的夜晚,她步子顿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狱。
怎么会是她害死的母后呢,母后明明是病逝的,她知道母后待自己一直不大亲近,父皇说是因为生她太艰难,母后去了半条命才会如此,因此她在母后面前总会收敛脾气,竭力讨好她,可无论怎么做,母后都不喜欢自己,总是用那种看待生人的目光看着她。
起初她会因此伤心落泪,可她有疼爱自己的父皇,还有顺娘娘弥补了那份母爱,渐渐的,她也就不再介怀,可现在……
高琉玉脖子上的伤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尽管她只字未提,高怀衍还是不动声色地从伺候的宫人那里套出话,对此毫不意外。
秋猎时顺贵人下毒一事,当时他就觉得疑点重重,这其中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又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番,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蓦地,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宜喜宜嗔的面庞,用黏腻的好似浸了蜜的嗓音,说喜欢他,撅起红润的小嘴执拗地要他亲。
才起了个头,更多被刻意遗忘的细节纷纷涌入脑海,譬如他为了配合扮演柳修远,又是如何日日熏香,让自己身上都浸满柳修远最爱的兰香,也让高琉玉更加沉迷……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忍不住皱眉,发现脑海中都是些没用的记忆,自己对顺贵人实在是知之甚少,心脏处再次传来鼓胀的感觉,是那段时日他常有的感受,很显然,他快要克制不住对高琉玉的杀意了。
被迫日日讨好最厌恶的人,配合她痴傻的举动,连回忆起来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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