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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托娅语出惊人,安以洲显然是不信的,可是托娅太过自信,那种淡定自若的神态,让安以洲不由得认可了托娅说的话,心中开始盘算,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只能来个毁尸灭迹,抵死不认了。
大靖公主来大靖和亲不是小事,一直说是风平浪静,就一个使者不小心丢了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可是和亲路远,总有波澜,只要公主平安到了也没什么,眼前这位公主莫不是就是和亲那位?
安以洲不傻,虽然不知道六爷是用什么办法把人弄到了手里,还掩人耳目送到了他们手上,要是说六爷的主谋,人在他们手上遭了那么大罪,安以洲可不觉得这位公主能这么心胸宽广的放过他们,所以六爷出于什么目的把人送来,在他看来已经不重要了,要是这人真是公主,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对呀。”托娅大笑起来,指着自己笑得骄傲得意:“我是公主,我可是公主呢,你怕不怕,还不快把我送出去,小心我要了你的命啊。”
现在的托娅隐隐透出了一丝癫狂,扭捏且造作,与方才镇定自若的样子判若两人,安以洲眉头微微一皱,试探着开口:“我若是不放你,你又当如何?”
“我是公主唉,你怎么能不放我呢?”托娅没想到安以洲会拒绝自己,很是苦恼的托着脑袋低头沉思,似乎是想不明白自己作为公主,安以洲居然会拒绝自己,想了一会儿,突然想通了,抬起头一脸认真的强调:“不行,我是公主,你必须放了我,我必须走,六爷疯了,她疯了!会死的,全都会死的,你要放了我!我要去阻止她!”
托娅突然激动起来,身上的伤痛在这一刻突然就消失了,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就往前扑,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安以洲,身上的铁链被带的哗啦啦乱响,在这个封闭的牢房里不停回响,像是一首被打乱了乐谱的嘈杂乐曲,搅得安以洲心烦,这一刻,安以洲才确定,托娅,似乎有些不对劲。
“会死的,她杀了好多人,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会死的?六爷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他到底做了什么?安以洲此刻突然想起,对啊,六爷把托娅送过来的时候,是给托娅喂了哑药的,托娅知道了什么?她怕托娅把什么说出来?
安以洲开始心慌了,六爷就隐瞒了什么?她把托娅留在这里是不是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安以洲突然想到,六爷让他们下这么重的手对付托娅,还将她的身份那么风轻云淡的带过去,是不是就是盼着他们有一天,能失手杀死她?
本来还闹人的铁链声突然停了,刚才像是消失了一瞬的痛感,突然回拢,排山倒海般的蔓延到托娅的四肢百骸,托娅受不住这样的疼痛,疼的躺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层层的冷汗往外冒,托娅抱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哭一边说:“好疼啊,好疼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托娅突然停止了对六爷的控诉,让安以洲不满,安以洲上前擒住托娅的肩膀:“六爷想做什么?他杀了谁?他想杀谁?告诉我,说话。”
“嘤嘤嘤。”托娅突然哭了,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在和安以洲的对视中,一颗接一颗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眼睛里的恐惧毫不掩饰的让安以洲看了彻底,托娅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满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回家,嘤嘤嘤,我只想回家,母亲,我想您了,我想回家。”
安以洲皱眉不死心,掐着托娅的下巴把人脸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了一些,为此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脸:“你不是公主吗?你不是想出去吗?你好好说,你说了我就让你出去,好不好?”
托娅似乎把安以洲的话听进去了,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安以洲又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刚开始的镇定淡然,可是也只一瞬而已,托娅扯开嘴角大笑,像个幼童一般拍着手开心的说:“公主,我是公主,不对,我不是公主,我是云彩,我是天边自由自在的云彩,嘻嘻,我会飞的哟。”
安以洲脸色一黑,一把把人甩开,托娅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又开始抱着自己哭起来:“好痛啊,真的好痛啊,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求求你了。”
安以洲盯着她想了一下,转身出去,侯在门口的寿伯见人出来,立马说:“少爷,怎么样?是否要老奴安排您回去了?”
安以洲深吸一口气,笑容阴狠的看着寿伯说:“寿伯,安排这里所有的大夫过来。”安以洲要看看,这个女人,是真疯还是装疯。
然后,一个大夫满手鲜血的告诉安以洲,托娅应该是被药伤到了脑子才会变成这样个。
安以洲坐在原先的那个椅子上,冷眼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托娅,现在的她比安以洲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还要凄惨,身上还插满了来不及扯下来的银针,托娅胃里一阵翻搅,没有力气翻身,只能任由棕褐色的药汁,顺着口鼻溢出来,浸湿了脖颈,和身|下的液体混成了一滩。
手指间不受控制的颤动,眼泪鼻滴糊了一脸,混着伤口,火辣辣的疼,这时候的托娅无力的躺着,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儿,疼感都有些习以为常的麻木,眼皮微微耷拉着,双眼空洞无神,只有在那些大夫把她身上的银针卷着血肉拔出来的时候才会微微颤动一下,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大夫一边擦着手上的血,一边跟安以洲说:“大少爷,我们试了,应该是用的药太杂太烈,伤到脑子,才让她这样的。”
安以洲揉揉眉心问:“能治好吗?”真是麻烦。
“应该能。”大夫说:“我们刚才试了,人没完全疯了,还是会有清醒的时候,那应该没有伤到根本,是药的问题,要是调理好了,应该可以。”
“最快要多久?”
“不好说。”安以洲一个眼神过来,吓得那个大夫几乎跪下,这个大夫求助般的看向自己的同僚,一个屋子,二十几个人,齐齐把头低下躲了过去。
没办法,大夫只能回一句:“少爷稍等。”得到安以洲的首肯,就走过去和自己的同僚一起商量起来,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呱啦的商量,看脸色有几个几乎快要打起来,但是碍于安以洲在场,不得伸展,只得老实。
安以洲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咳了一声,原先那个大夫立马诚惶诚恐的过去回话说:“少爷,一月之内,定能治好。”说完就低着头等回话。
安以洲的指尖一下下敲在椅子上,每一下都像是石头一样砸在所有大夫心里,豆大的汗珠滚进了眼睛里也不敢擦,胆战心惊地等着宣判,安以洲站起身来,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五天后我会来,想办法,我只要半个时辰。”说完就走了,而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就很明显了,寿伯同情的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一群人,摇摇头满是怜悯的跟了出去。
等送走了安以洲,寿伯再回来的时候,整个庄子上下所有的大夫全停了手上的事情,开始专心对付起托娅来,见寿伯进来,急匆匆的过去问:“寿伯,昨天买的青名子放哪了?”
“哦。”寿伯回答说:“不巧,全做了化尸粉了,怎么,你们要要吗?”
“是啊。”那人满脸着急的说:“就五天,要得急,寿伯您能跑一趟帐房,让他们再去买点吗?”
寿伯一脸为难的摇摇头说:“青名子又贵又用得快,我跟老爷少爷提过这件事,他们颇为不满,再说昨天刚买的,今天又要要,怕是不会给的。”
“那怎么办啊?”他急得都快哭了,可不想进血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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