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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好了，没事了。&rdo;洪于说，&ldo;下午四点钟叫醒我，我要去游泳。&rdo;&ldo;好的。&rdo;云儿得体地退出卧室，轻轻拉上了房门。

洪于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迷糊中听见外间有翻动画报的声音。他朦胧地想到，这个女佣的服务倒是经过培训是很到位的。

第十六章

洪于穿着泳裤走出别墅。阳光透过树影斑斑点点地打在他的身体上，他对自己打高尔夫练出的身架和肌肉感到满意。

来到小岛南边的时候，他远远地便望见湖面上仰卧着一个穿着红色泳衣的女子。她双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伸得笔直，整个身体随着湖水轻轻波动着，仿佛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的糙地上。

洪于悄悄地下了水，头一埋便钻进了水底。由于阳光的照she，他看见水下的色彩由浅到深，像一幅印象派图画。他的潜泳本领是在野外的大河里练就的，那时他十一二岁，常常吓唬那些不会潜泳的小伙伴们说，他在河底看见过水鬼。

舒子寅提前来到湖上，游了一会儿之后，便仰卧在水面上休息，神思遐想起来。

突然&ldo;哗&rdo;地一声水响，洪于在舒子寅的身边冒了出来。这一惊使她失去了平衡，差点呛着水。&ldo;你吓了我一跳。&rdo;她笑着说，同时作出了小小的报复。她用手掌斜推水面，一柱水花便飞起来打在洪于的脸上。趁他不及反应，她已翻身游走，脚尖在水面上打出细碎的浪花，像一条滑腻的鱼一掠而过。洪于也不追赶，他望着她不断向前破开蓝色湖面，一种强烈的情感突然鲠在他的喉头。他无端地想起了《圣经》中的一句话：&ldo;神的灵还行在水面上。&rdo;

这本《圣经》是他在舒子寅随身带来的书籍中看见的。当时随便拿起来翻了翻。舒子寅说，&ldo;喜欢就拿去看看吧。&rdo;洪于笑了，说：&ldo;我又不是基督徒，看这个干什么？&rdo;舒子寅瞪大眼睛说&ldo;谁说教徒才看《圣经》？&rdo;她翻开这书的第一页对他说&ldo;你不想看看这世界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有山有水？&rdo;这话倒激起了洪于的兴趣，他便将这书拿到了自己房里，每晚睡觉前读上一小段。他看见上帝用了七天造出这个世界，刚才他记起的那句话是上帝第一天所做的事。神灵、水面和光，使他想起了自己在当知青时，在原野的河流边产生的感觉。

&ldo;喂，愣在那里干什么呀！&rdo;舒子寅在远处喊道。洪于这才游了过去，他的自由泳速度在年轻时被朋友们形容为被she出的一枚鱼雷。此刻，他感到湖水特别的柔和，世界的坚硬荡然无存。

女佣云儿在遮阳伞下的圆桌上放满了啤酒瓜果之类的东西。洪于和舒子寅走上沙滩，接过云儿递来的大浴巾往身上一裹，便舒适地坐在了躺椅上。这种平和宁静，使舒子寅忘掉了上岛以来所经历的种种恐怖折磨。

&ldo;刚才我来迟了一点，是接了一个电话。&rdo;洪于靠在躺椅上说：&ldo;是那个刑警大队长打来的，说是那个贩毒团伙的成员已被全部抓获了。&rdo;

&ldo;这太好了。&rdo;舒子寅感到一阵轻松，&ldo;但愿这里不再出什么事情。&rdo;

&ldo;那二楼客房里，究竟出了什么事？&rdo;洪于突然想起了中午时梅花在那里发现的头发。

&ldo;是木莉的头发。她在那里捂着枕头哭过。&rdo;舒子寅侧脸对着洪于说，&ldo;这事有些奇怪的。前些时候，木莉半夜时要么蹿到岛边的坟堆上去坐着，要么进到以前娟娟住过的房间自言自语，你判断说是梦游，这可能是对的。因为从木莉否认这些事情来看，可能她自己确实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我问她为什么去二楼的房间哭泣时，她却是非常清醒地说，她看见了她的妹妹。今天中午，她在客厅里突然看见妹妹正在上楼，便追了上去。她看见妹妹进了那个房间，她也推门进去。看见妹妹正坐在椅子上，肩膀不停地发抖。木莉说你怎么在这里时，妹妹说她已经住到这别墅里来了，她怕主人赶她走，因此一直东藏西躲的。她望着木莉说，姐姐，我饿。木莉说你等着，我到厨房里去给你拿点吃的来。木莉走下楼来，她回到自己房间拿了一个午餐时留下的馒头，再来到二楼房间时，妹妹已经不见了。她便伏在枕头上，捂着嘴大哭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rdo;

&ldo;荒唐。&rdo;洪于说，&ldo;木莉有点恍恍惚惚的，你不觉得吗？自从她妹妹淹死了，我看她就有点不正常。&rdo;

舒子寅望着湖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ldo;你不知道，木莉所说的事应该是她的幻觉，但是，你听她讲述时，又产生不全是幻觉的想法。我甚至设想，要是木莉所讲的事是真的呢？那就太可怕了。&rdo;

&ldo;死而复生？那可能吗？&rdo;洪于望着果盘里被切开的水果说，&ldo;或者是她妹妹的魂飘进别墅里来了……&rdo;

舒子寅没有回答。在遮阳伞罩出的阴影里，她用手撑着额头动也不动。

&ldo;怎么，你不舒服？&rdo;洪于问。

&ldo;头有点晕。&rdo;她仍然没抬头，&ldo;胃里难受，想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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