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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堤畔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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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堤畔（5）

下定了决心以后，剩下的一切就都会变得很简单：穿过月湖堤街，拾级而上，就可以站到那条长长的汉江大堤上；低着头，*着**辣的太阳目不斜视的一路向前，就可以沿着江堤一直走到一个水闸前。前面已经看得见南岸嘴了，也看得见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了，风迎面扑来，将我的空空如也的衣袖高高卷起；夏日的江水浑浊不堪，水闸处有一个接一个的漩涡，既然能将那些漂浮物不动声色的全部吞没，再多吞没一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我呆呆的望着那个深深的水闸、望着黄色的水面上的那个小小的人影，知道正确的选择是宁肯前进一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既可以选择用"燕式"那样漂亮的入水方式，只要不再浮出水面即可；也可以简简单单的向前一步，身体在空中滞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两秒，死是一种超凡更是一种脱俗，十六岁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江水很凉快，可以使我浮躁的情绪马上得到安宁；江水很宽容，知道我选择的是一种解脱，就会热情的欢迎我、拥抱我，赞扬我的勇敢。因为选择赴死也需要勇气，选择放弃也需要决心，勇气可以将一个人带离这个充满欺骗与邪恶、失望和寂寞的世界，而那种毅然决然的放弃，就可以带着自己去追求另一个更美好的永恒世界，它也许就在自己所能看见的眼前，也许就在遥远的世界的另一头。

然后是结局，也许会和每年夏天都会浮出江面的那些溺水者一样被打捞上岸，也许会和那些无名死尸一样无人认领，发肿发臭，蚊蝇嗡嗡，那是我不愿看到的；最好是直泻而下的江水将我的身体很快地带离这座城市，在一个渺无人烟的水湾深处被鱼虾一点点的分解掉；或者直接被泥沙所掩埋，就和《红楼梦》里所说的那样："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小拐子！"有人在大声叫："听见没有？叫你呢！"

我不得不抬起眼睛。

"是不是中暑了？水闸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江堤的杨树林里向我挥着手："这里在进行实弹训练，子弹可是没长眼睛的，给我走远点！"

可不是的，离那座水闸仅几步之遥的一片杨树林里有二三十身穿工作服、戴着红袖章、也扛着钢枪的民兵，有的趴在堤岸上练瞄准，有的在站得直**的练走步，有的坐在草坪上一边抽烟一边聊天，那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见我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声音里就有了些不耐烦的成分："小拐子，大热的天出来逛什么逛，个板板的，滚回去睡瞌睡去！"

也许冥冥之间真的有什么命运所定，也许人的命运真的是老天早就安排好的，也许真的是"命中只有三*米，走遍世界不满升，"要不然就不能解释为什么我在看球的时候会爬到看台的最上方去看街上的热闹，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会在感到眩晕的时候会抓住高压线？不能解释为什么原本很简单的抢救会出现重大的疏忽，结果导致败血症的猖獗，进而导致原本可以保留下来的左臂不得不齐根截去这样的后果；也不能解释我原本保定了决死的决心，也选好了赴死的方式和地点，却因为那个大男人的打岔，阴差阳错的将我从死亡的边沿活生生的硬拽回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没能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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