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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师父英明（第1页）

不过歇了一个时辰，扶风便命姜燃传令下去继续赶路。他依旧把尔真放在身前，一手揽住她的腰防着她奔跑时跌下马，夜雪灵性十足，他只用一手控缰竟也四蹄如飞完全不用他操心。

尔真全身是伤筋骨无力，自己骑马绝不可能，本想说要不把我放到马车上也可以，就不劳师父了。可是一想到马车全速前进时那快要把全身骨头都颠到散架的激烈程度，也就索性放弃了自尊，懒洋洋靠到了扶风怀里——反正小时候两个人这样一起骑马出去淘气的次数也不知道有多少，要彰显独立也不差这一回。

如此这般奔命跑了三四天，回长梁镇的路程已去了一半。这天天色将晚，恰好赶到一处名叫乌维的镇子，扶风下令就在镇上歇脚，并要姜燃把几个带队的游击全部叫来，细细吩咐了一番。

尔真斜倚在客房的榻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安排如何扎营，如何布哨，如何巡逻警戒。待到几个游击和姜燃都出去了，方出声问：”今晚会有危险？“

扶风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觉得没必要哄她，”乌维离衍州城不过几十里，快马顷刻即至。衍州城驻军四万之众，以月氏为主，都是骁勇善战之辈。若我是太后，便会在这里设下阻击。“

”她若想拦我们，回禹阳城后何不马上下令追击？“

”并非她不想，只怕是来不及。事出仓促，调动兵马均需时间，我们又轻骑而出，一路急行，追击未必赶得及。但马行得再快，总不如鹰鸽。只要提前以鹰鸽传讯，在我们回长梁必经之路上选一处有利地点，以逸待劳，以多攻少，胜算自然大得多。“

”既然今晚必定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小镇只怕是守不住。“尔真轻声道，”师父为了我，已经仁至义尽，犯不上再连累这么多人。给我一匹马，随我去吧。倘若达斡天神保佑，也不一定就会死。“

扶风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前倾了上身仔细看了看她，突然伸指在她额中重重一弹。

尔真猝不及防之下，”啊“了一声，脱口而出：”好疼！“

扶风若无其事直起身，”你就对你师父这么没信心？我既能把太后的打算预料得清清楚楚，难道会没有一点应对之策？“

尔真抬头揉揉自己的额头，”就算师父有办法，能以一敌十，我们不过是三千轻骑，怎么对抗四万之众？“

扶风瞪她一眼，”敌不过，再把你这蠢丫头卖了不迟。“

到那时只怕就迟了。尔真在心里嘀咕着，兵者凶也，一旦兵戎相见，不死不休，哪里还有后悔的余地，到底忍不住：”师父……“

”闭嘴吧小祖宗，真是吵得我头都大了。“扶风终于举手投降，”实话告诉你，我出发前就已命令副将卢提率军三万前来会合。早上接到鹰信，他们已离此时不过百地，想来不会比衍州驻军晚多少，说不定还会早到一时。以西南军之威，对衍州城守军，不说必胜，全身而退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这样，你总不会再瞎操心了吧？“

尔真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后长出一口气，心悦诚服地说了四个字：”师父英明。“

扶风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悠远，”我这么做，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朝堂之中，能让我看得顺眼的也没几个。齐慕王算是一个。旁人都道他始终力阻与中原轻启战端是胆小怕事之人，却不知兵刀之祸一起，庙堂之上不过摇唇鼓舌之辈，颠沛流离家破人亡都是普通百姓。都说慈不掌兵，你爹这一辈子，只怕就是误在了这里。“

尔真的目光直视在半空一处不知什么地方便不动了，仿佛那里有什么需要她一直凝视专注的东西，但那里只不过是一处虚空。

她轻轻说：”我爹若是听到这番话，想必会很高兴。“

扶风道：”你现在是齐慕王府最后一个人了，也是齐慕氏将来重振的最大希望。你在，这些人才有指望好好活下去。齐慕王做了一辈子和善之人，他留下的唯一后代不应该是个死于非命的下场，他的族人，也不应该是个就此被欺压凌迫流离消散的结局。“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尔真目中无声滑落。

这是她从目睹抄家那刻到现在，第一次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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