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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被两人突如其来的打斗惊呆了,他从未看过还有人在冥河上这么乱来,这么不知死活。
此时听到叶苏的话,他如梦方醒,向着张尚清伸桨过去。张尚清下半身被冤魂撕扯,痛不欲生,眼看船桨递到面前,忙扯住船桨,然后用尽全力向着渡舟上爬。
好不容易爬上了舟舷,下半身离开冥河水,张尚清才松了一口气,手中扯着叶苏的金索也放松了一些。
但就在此时,叶苏以极快的速度一扯金索,彻底将金索从张尚清的手中扯了出来。
他对着摆渡人大喊道:“放桨啊!”
摆渡人被叶苏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双手一松。
张尚清无处着力,忙舍了船桨那只手,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舟舷。但回过头来想要抛下船桨,空出手继续往上爬的时候,他却发现船桨像是牢牢粘在手上,再也甩不开了。
在冥河上当摆渡人,其实是一种惩罚。
一旦接下了船桨,便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条冥河上摆渡,终身无法离开这条渡舟,无法放下这柄船桨。
只有当下一个接任者接过船桨,摆渡人才可以得到自由。
张尚清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着了道,堂堂一名阴兵统领,竟变成了冥河的摆渡人,这是多么离奇,多么荒唐的事。
而那名身上绑了两条铁链的摆渡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喃喃道:“竟有人接桨了,竟有人接过了我的船桨。”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试过无数次想要放下手中船桨,没有一次成功。
只有魂体极为凝练之人才可以接过他的船桨,一般死魂或稍弱的生魂,根本无法承受船桨的重压,一旦接触便会灰飞烟灭。
没想到今日终于获得了自由,忽然的解脱让他感觉非常不真实,恍若在梦境之中。
叶苏才不管那么多,他三下两下把金索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然后一脚蹬在张尚清的手臂上,想将他彻底蹬下小舟。
没想到此时张尚清仿佛与小舟融为一体,就算松了手也像是粘在舟旁,而不会落入冥河。
叶苏抬头四顾,周围并没有出现黑白无常,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又穿上了一身死气铠甲,隔绝了无常的感应。
张尚清默默爬上了船舷,他不断想要甩下手中船桨,表情呆滞,似乎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而叶苏也默然无语,不知这个局面该如何收场。
虽然他成功脱离张尚清的掌控,也诓得张尚清变成了摆渡人,但自己也还无法离开冥界。
而且现在这渡舟已经算是张尚清的地盘,万一他发了疯,要把船弄翻要来个同归于尽,叶苏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摆渡人身上的两道铁链渐渐化为虚无,头上的蓑帽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张尚清的头顶竟然慢慢显现出了一顶蓑帽,身上的盔甲也长出了铁锈,像是被漫长岁月的侵蚀在一瞬间就已经完成。
张尚清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竟对着叶苏问道:“你能不能接桨?”
叶苏沉默不语。
张尚清又对着上一任摆渡人问道:“你能不能接回船桨?”
摆渡人看了一眼叶苏,同样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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