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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两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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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心里苦了多年，一直担心有生之年怕是没有机会了。”滕再荣喝着酒，也不知是酒太诱人还是说到了动情之处，滕再荣堂堂八尺男儿，眼角挂着泪水。

“晚辈明白，”谷烨也不知道该如何示好，只是拍了拍滕再荣的肩膀，给他些许安慰。

“当年，小主子就直愣愣的死在了我的面前。”滕再荣的目光呆滞，仿佛又看见了季秋（季广生的儿子）又死在了自己面前，嘴角是坦然自若的微笑。

季秋自幼丧母，性子与季广生这个硬汉的性格一样，凡事都要强，即便季广生跟季秋说过，大可做一个自由随性的人，季秋还是成为了季广生一样的将军，一腔热血，心怀天下。

看着父亲因为一个跟母亲长的肖像的人，便颓废了自己心中的大志，至漠临江山与不顾，心中无限痛惜。

再三劝解父亲无果以后，心灰意冷，觉得父亲在自己心目只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在明知道自己不敌程铮严的情况下，依旧带着大军出城迎战，最后落的残败的结果。

滕再荣到现在就一直记得季秋临死前说的话“我也算死得其所，也希望能够替父亲挽回一些清誉。”

若非因为程铮严的诡计，选了这样一个人来，拿住了季广生的命脉，最后季广生的部下不至于除了熊桂和，其他的都被发配至了偏远的地方。这些劳苦功高，本该荣获封赏的，从此人生际遇天差地别。

滕再荣是所剩下来不多的人，若不是遇到了长孙縯，只怕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在某个衙门当职，一辈子碌碌无为。

长孙縯找到了滕再荣的时候，滕再荣是二话没说，来到了这邑州，每日守着盼着两边烽烟再起。

那天，滕再荣与谷烨谈论了许多往事。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口中的“小主子”。

他算是跟季秋一同长大的，其实季秋是被季广生说中的，只想做个自由随性之人，每日与三两好友，吟风弄月，云游四海。

只是后来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季广生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季秋这才丢弃了自己喜欢的一切，拿起生涩难懂的兵法，做一个符合季广生这个漠临第一将军的儿子，接父亲的班。

那个跟易韵秋的女子出现的时候，季秋也被震撼到了，素来对母亲记忆模糊的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有一种从未感受到的亲情萦绕在季秋的心中。

那个晚上，季秋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一般，拉着滕再荣说了好久的话，也没有什么主题，大抵都是乱七八糟，天南地北的说着，嘴角的笑容环绕了许久许久。

滕再荣也替两位主子感到高兴，愿以为一切都是苦尽甘来，背后却是万丈深渊，这个女人徒有易韵秋的模样，却没有易韵秋的好心肠。

可笑的是，这么一个替身，季秋竟然从来都没有怨恨过这个人，大抵也是因为从未切身的感受到的母爱，最后在易韵秋得到了。

滕再荣觉得自己这一辈都快要过完了，这才等到了机会。

“前辈，我相信，莽州迟早要回到我们手中的。”谷烨喝了一口酒，郑重其事的给滕再荣许下一个承诺，也给漠临的百姓一个承诺。

谷烨真切的接触漠临与西歌的战场，心中也有了不少的见解。比起最初时，壮志酬筹，不仅要收复莽州八城，还要西歌的都安城（西歌的没有以州为单位，全部都是以城为单位。西歌的这个都安城，相当于漠临的莽州和邑州相加的面积。）。

现在，谷烨才知道自己最初的想法是可笑的，好景不长，不过是趁着偷袭打赢了一场仗，便陷入了一场僵局之中，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该怎么走。所以，谷烨如今的希望，不过是能够先一步收回莽州，洗刷当年的耻辱，剩下的再作打算。

两人谈了许久心，滕再荣的心性也不似之前的那般急躁，就如同谷烨所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人只有好生的活着，才会有一切。”

没遇到长孙縯以前，滕再荣一直在北辰和漠临的交界处，哪里的温度与漠临不一样，常年都是湿冷的，滕再荣早在哪里就落下了一身的病痛。

现在若是再不好生的养着，只怕是最后大仇没有得报，自己却是含恨而亡，死不瞑目。

纳兰善的动作很快，程定炎还没有到达莽州，陆笙的东西就已经送到了长孙縯的手中。

看着上面所写的，长孙縯心中还是很复杂的。眼下谷烨带着大军风头正盛，不过是才开战，就已经收回了莽郓城。按照这个进度，收回莽州，简直是指日可待，若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下旨停止两国的交战，对于刚刚取得胜利，士气正盛的漠临大军而言，实在是一个挫败士气的行为。

但是，如果这上面的印是自己亲手盖的，那是象征帝王的权威的，天子一言九鼎，若是权当自己没有看见，实在也不是一个君王该做的。

一时之间，长孙縯觉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西歌的百姓，一边是当初自己危难之时施以的援手。

最为重要的是，当初这人帮助自己的忙都不是一些小忙，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整个计划的进行。

一个人思考的有些烦恼，长孙縯将桌上的东西放好，索性是眼不见心不烦，一个人起身走出了殿外，不许人跟着。

长孙縯漫无目的在宫里走着，不知不觉的，长孙縯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熟悉起来，抬头一看，是皇后的凤聆宫。长孙縯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在宫门面前驻足了许久，几度抬手想要推开面前的宫门，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旧日的时候，长孙縯遇到这些难题的时候，身边都有张沐娴给他排忧解难，现在却是再也不能拥有了。

“妾，给皇上请安。”刚从凤聆宫这边过来不远，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钟秀丽。

“这是要去那？”长孙縯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下的钟秀丽，这还是长孙縯第一次见到这般柔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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