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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记忆中,妈妈十分苍老。
小的时候,他问过妈妈的年龄。他6岁,妈妈26岁。
为什么妈妈看起来像40岁?
他为什么没有爸爸?
妈妈说爸爸化作星星飞走了,想爸爸的时候可以抬头看星星。
他从小就长得不太一样,眼窝更加深邃,鼻梁更加高耸。小朋友们排斥异类,以戏耍他为乐。
他被几个小朋友推进了水池,衣服湿哒哒的,他不敢回家。
晚上了,他想爸爸,抬头一看,今天是阴天。没有星星。
他在家附近的走廊里蹲着,一不小心睡着了。
一个好温暖的人把他抱了起来,是爸爸吗?
他睁开眼,是妈妈。
妈妈带着他换了个大城市生活,这里的人见过外国人,好几个小朋友说他是混血儿。什么是混血儿?
“就是爸爸或妈妈中有一个人是外国人啊!”
他的爸爸是外国人。
很快,他就想不起来爸爸这件事。妈妈为了让他在市中心上学,白天进厂,晚上做鞋。背越来越弯,腰越来越疼。
他帮着妈妈做活,一天又一天。
他参加了高考,对他和妈妈来说有了一个不错的分数。
妈妈看到成绩单笑着笑着晕倒了。
胃癌,晚期。
妈妈拉着他的手说,“不治了。妈妈不拖累你。”
他红着眼睛,坚定地说,“治。”
什么叫拖累?
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收拾出来一堆旧东西,一张妈妈年轻的照片从床头柜上掉下来。
多么美丽有灵气的女孩,按照片上的日期,这是妈妈20岁的照片。
是什么让妈妈在六年时间突然苍老?
是什么让她再也不穿漂亮的裙子?
是他!
是他啊!
他才是拖累!
把妈妈的照片装进口袋,哄妈妈说他去上学了。治病的钱是贷款的,让她不要担心。
妈妈含着泪看着打好包袱的孩子,“哪个妈妈会不送自己的孩子出远门啊!”
他跪在妈妈床前,诚恳、庄重地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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