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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捉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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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够尽早回家，维德尔兄弟在御龙大会次日清晨便动身启程了。这时候的天还是暗着的，只有地平线的尽头泛起了白。尽管已有太阳初升的前兆，但没有灯火照明的街道依旧灰暗得难以辨清。

维德尔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提着灯，朝着这时候几乎是唯一一家亮着灯火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家驿站。来往的商人往往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他们会找地方安顿好他们的马和车，只要附上一点费用，就可以在此处停泊一个晚上，并且可以到前台，点上一些烙饼，就着啤酒咽进肚子，再花几个铜丁，就能买到一碟豌豆之类的小食，与其他借宿的人们一边笑谈，一边往嘴里塞。

不过维德尔兄弟没有这样的闲钱。他们早在昨日太阳落山之前，问这里的老板租借了一匹价格最低的马匹。它是一头四肢矮短的马，有着棕色的毛发和黑色的鬃毛。虽然矮小，却十分温顺，而且足以驮着两个半大孩子去到离他们村子最近的路边驿站。他们打算到那里去归还马匹，然后徒步走回村子。

他们来到前台，却发现此时还没有人，于是便将包袱放下，坐在边上的石阶上等待驿站开始营业。那匹被他们租借的矮马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垂着那颗比起身子来说大了些的脑袋，半眯着眼睛安静地咀嚼着草料。

刷刷。

从一边的草丛里传出了什么动静。一开始维德尔没有太在意。但是过了一会儿，动静再次响起时，维克塔里有些恐惧地握住了哥哥的手。

他仔细去辨认那些声音。那是什么东西拨开草丛，并且踩上泥地的声音。就仿佛是有什么人轻手轻脚地，生怕被他人发现一般的脚步声。

是小偷？维德尔疑虑，示意弟弟不要吭声，然后牵着他回到驿站门边。

如果此时冲出去捉拿盗贼，这看上去确实是十分帅气而勇敢的举动。但是维德尔早就不是在妈妈怀里做着英雄梦的小孩了。他已经十五岁，但是身体瘦弱，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孱弱，手肘和膝盖的骨头紧紧包在皮下，显得整个人棱角分明。而维克塔里，他也不比他的哥哥好些，况且他只有九岁。这样的两个人，如果遇上亡命之徒，后果显而易见

维德尔虽然为被盗者的损失感到抱歉，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不会用自己和弟弟的性命去逞英雄。

两人紧紧靠着闭合的门扉，熄灭了油灯，减缓自己的呼吸，静静聆听着周身的动静。

那应该是两个贼。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墙根处悉悉索索地动着，用气音相互交谈，是不是发出嗤嗤声，听着像是两个男人。

又过了一会儿，从一边传来绳子互相摩擦声，蹬踏声和拉扯声。维德尔知道他们其中一人开始就着绳子爬墙了。‘

可是小偷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来偷东西？现在临近清晨，再看天边，太阳已经露出了顶头的一小部分光辉，再过不久它就会从地平线下跃出，将大地洒满它的金色光辉……但是这个并不是维德尔值得思虑的事情。他只希望这两个毛贼能够尽快离开那块地方。

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维德尔确定他们已经进到房屋里了。于是他飞快地打开驿站的门扉，铜质的配件发出吱呀一声。他迅速找到老板的房间，在确认小偷不在周围后，咚咚叩击了几下。

“什么事？谁在闹？”

“先生，有贼。”

“什么？”

“我们发现后院那边有动静，马房传来的。可能是贼。”维德尔解释道。

店老板犹疑了一下——有一半是因为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迟钝造成——抄起靠在墙角的稻草扎成的扫把。摇晃着肥胖的身躯就想要去捉贼。想了一想，还是先叫起了常驻在店里的伙计，一边嚷着，一边朝维德尔指示的方向奔过去。

于是一时间，客栈的楼梯上挤满了人。有前去抓贼的伙计和二人宽的店老板，也有被叫嚷声吵醒的住客。他们全都探着脑袋，互相嘀咕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也有人因为睡眠被打扰而颇不满地低声咒骂。

维德尔带着弟弟去到刚才发现小偷的地方，发现两个人影从墙头跳下，飞快地跑走了。两个瘦长的人影就像夜里偷鱼不成的野猫一样钻进树丛里面了。维克塔里说，他们一定什么也没有偷到。

后来经店老板核实，店里确实没有丢东西，来住宿的旅客也没有。看起来这一场捉贼行动应该死相当成功的。哪位挺着个啤酒肚的店老板还笑着送了兄弟俩几个面包和一小包熟豌豆为答谢。“谢谢啦小兄弟。”说这话时，他脸上的肥肉都堆在了一起。

被盗贼潜入的房间的住人也前来道谢。维德尔注意到他的床边放着一个鼓起的包裹，形状像是什么椭圆形物件，比两只手掌加起来还要大一些，奢侈地占据着一个皮包的空间。不过他也只看了一眼，之后出于礼貌，他将目光移了开去，但仍然忍不住好奇那里面放的究竟是什么。

那位先生摘下他的黑色平顶帽，露出一头银色的头发，久未修剪的刘海用一根龙骨发卡整理在耳后，而后发则是用丝质绑带束在一起，温顺地垂伏在他的肩头。

“谢谢两位小先生。可以问下你们的名字吗？有恩之人的名字值得被铭记。”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展现出一种绅士风度。他穿着白色丝绸内衣，领口修有暗纹，外套一件精致棉布马甲，米色底色和金色的修边很称他的蓝绿色眼睛。他向维德尔和维克塔里伸出手。

维德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和那位现身握了握手。先生的手心温度比他要高一些，手指间有一些干燥厚实的茧。“维德尔，这位是我的弟弟维克塔里。”

“如果不是您二位，我就要遭殃了。您可知道，我此行带来的东西就如同我的命一样宝贵。”他说这，脸上流露出赞许的颜色，“我叫特利安·斯多拉克，如果二位不介意，我想请你们一瓶酒——哦哦，你们还没有成年吧。那一些果汁和点心也是可以的。”

“不了。我们还得赶着回家。”

名叫特利安·斯多拉克的先生露出遗憾的神色，“这样啊，那么……”他用手伸进自己夹克里外四个口袋搜寻着，最终找出了一枚银色，或许就是银子做成的胸章，将它交到维德尔手中，“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就在杜马城，到那里去找多斯拉克家。拿着这个徽章，守卫会带你们找的。我是说，有需要的话。”他向维德尔点了点头，又将那顶帽子重新戴回头上。

“多谢，”维德尔接过徽章，“特利安·斯多拉克先生。”

特利安再次向他们点了点头，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清凉的酒液引出了他的一丝微笑。随后，他将那个装有椭圆形物件的皮革挎包背上，动十分小心，像是生怕将里面的东西碰碎了一样。

“那么有缘的话，下次再见了。”

“下次再见。”

天已经亮透。天边的薄云被朝霞染成了紫红色，如同一片片飘扬的旗帜。兄弟两人终于骑上了马，在嘚嘚马蹄声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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