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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这么叫出来,汤镜莫名畅快,“你不是喜欢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么?如何,亲自尝试过,还喜欢吗?”
周成用抽成鸡爪的手拭去脸上水渍,颤声问:“景业,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相信他最忠诚的义子会变成这样。
“你这模样,大概也不会记得萝娘了。”汤镜置若罔闻,将铜盆往扣在周成脸上,捉住两只鸡爪用力一扭,“不慌,我替你回忆回忆。”
咔嗒声响过后,周成悠长高亢的惨叫在盆壁间回荡,等传出来,已变得瓮声瓮气。
汤镜丢开手,见他两只苍白鸡爪歪歪扭扭耷拉着,应该是断了。
满意站起身,从怀里掏块帕子狠狠擦着手掌。
内侍们也不知多久没给他清洗,腕间都是油腻腻的汗渍。
恶心。
“老东西,你最好快点想起来,”汤镜用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过去,直到白玉染上微红,他才停下,“早日想起来,我心情一好,兴许就给你个痛快,不然,咱们可有得玩呢。”
铜盆边沿硌在周成短短的脖子间,留下一条细缝,并不算完全封闭。但他心里火急火燎,恐慌使得他总觉着要喘不过气了。
“唉,马上就要入冬,”汤镜望眼窗外的萧瑟秋景,故意惆怅道,“宫里的冬日,若底下人伺候不周,可难熬呢。”
周成难受得涕泗横流,手又疼,要掀开盆子,什么劲儿都使不上。
汤镜静观他挣扎,直至望见他脖间青筋暴起,肤色憋得紫涨,才扯断床边金钩,搭在盆沿一掀,让他的口鼻重获“新生”。
再慢一步,他怕是要自己把自己憋死。
“你这么不中用,还爱在床上跟人玩窒息?”汤镜冷笑着拿金钩拍拍周成的脸,“汤图烨当初可比你坚持得久。”
汤图烨,周成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几遍,久远的记忆终于落去尘灰在眼前显现。
“汤图烨……他他他不是你族伯么?”
当年收汤镜做义子,周成派人查过他底细,知道他不过是扬州汤家一个不起眼旁支里的破落户出身,父母早丧,他是独生子。
汤家发生灭门案后,族中再无人照应他。
为谋生,他跑过堂,要过饭,走过镖,后来几经辗转才入了宫。
去调查汤镜的人回来说,他从小便是个孤僻寡言的脾气,但心性极佳,坚韧有毅力,走镖时日不多,就和镖头学了一身漂亮功夫。
这份天资,在不过才十三四的少年郎身上,属实难得一见。
周成心生欢喜,将他从掖庭带出来,放在身边手把手地调.教。这些年,眼见着他起来了,独当一面了,还想着自己终于后继有人,如此死后也有人送终了。
谁知到了了,他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
“族伯?”汤镜哂笑,“他算我哪门子族伯,我连自己亲爹亲娘是谁都不知道,还能认他?”
“不对,”他补充道,“我有过母亲的,虽然并非亲的,但她对我实在是好……可惜她样样都好,唯独眼睛不太好,识人不清,非要跟着汤图烨……这个人你也认识呀,汤图烨为了讨好你,不是还把她送给你‘赏玩’了三夜吗?”
周成总算记起来了。
萝娘,当年扬州城里最美的舞伎。
她的腰肢真软啊,起舞时,腰间垂坠的璎珞可以保持不动。他曾叫人在她肚皮上置一琉璃杯,命她跪着下腰,给他做美人凭几来靠。
玉肌,绿盏,交相辉映,简直美不胜收。
啊,现在回想,他还忍不住要热血沸腾。
汤镜瞅着他眼神飘远,神情迷醉,冷下脸把金钩戳进他鼻间,重重扯出一块鼻肉。
“啊!”从往日的辉煌中醒神,周成痛苦地皱起脸,“景业……我并未强迫萝娘……是汤图烨诱哄她来我房内……”
他眼角重新淌出泪来,鼻涕和血液蜿蜒流下。
金钩染上殷红,尖头处挂着的肉块混杂着血渍和鼻涕,汤镜嫌恶地扔到床里,“所以,汤图烨该死,你也该死。”
他至今还记得萝娘从周成住处回来那日的狼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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