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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皆是如此。
我沉浸在梨玄所造的玉海,隔三差五就要遭他一回深刻探讨。除了最后那一步,他几乎将我全身上下收罗光了。
我在谁主谁副上与梨玄争执不休,就算他如此照顾我,我也当仁不让。若是我为副,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当然,以他的身份也做不得小。
除了每日奇奇怪怪的胜负争执,我在红楼所建的场所日新月异,外面的景色在梨玄建造的基础上也做了改动。整日泡在红楼,我都快忘了时间。
梨玄对这些没多大兴趣,只看着我乐在其中,便也随着我长时间待在红楼。估摸着日子,他照常提了只白兔到我面前,问要不要吃兔子。
我:……
逃不过,整日整夜也就罢了,还拿兔子当障眼法。你当我还是那个单纯的苏生吗?
果不其然,这次也着了他的道。不怪我嘴馋,只能说逃不了的命运就坦然接受。除了这些不良嗜好,梨玄还算个理性的人,起码在没说好谁主沉浮之前,绝不动那一亩三分地。
他讲的神话故事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我听着喜欢,就倚在他怀中听。他说话时胸腔震动的感觉从背后传来,清雅的夹杂着偶尔的笑意。我听着偶然间在想,原来他是个喜欢笑的仙人。
初次见他之时,还以为天上的仙人都如他这般深讳莫测,清高冷酷。
这回他讲了个“玉兔捣药”的故事。
在那遥远的广寒宫,有一只兢兢业业的兔子。
“这我知道,它是仙兔幼女,嫦娥仙子被押入广寒宫之前,仙兔可怜她孤身一人,无人陪伴。便送了他的幼女玉兔去广寒宫陪着嫦娥。”
“嗯,那既然你大概了解这故事,我便先掠过前面一段,单说它捣药之法。”梨玄环着我,脑袋靠着肩上。我神色一动,眼中微微有些颤抖。
那轮明月远在天边,近在咫尺。清晰的纹路如一张掀开的画。凹凸有致,明暗交界。
梨玄黯哑的声音说:“嫦娥所居的广寒宫有仙术为阵,和天界一样隐于世间。若是没有特定的仙令,无法出入宫内。”
我:“……”
“嫦娥深居冷宫,心中思念后羿,久而成疾。则令吴刚伐桂,玉兔捣药。那桂树是不死之树,其伐下来的树根可制不死丹。嫦娥当年吃了不死丹上仙界,如今也想着制不死丹,飞升下界,与后羿相会。”
“玉兔本是来陪伴嫦娥的,嫦娥想要下凡,它自然乐意相助。不死丹又名飞升丹,为太上老君研制丹方。玉兔亲自跑去欠下老君一个人情,取来这珍贵的丹方,为嫦娥炼药。”
他说着,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我脸色微微一红,又听他道:“凡人成仙何其困难,飞升的丹药,又何其珍贵。单单制作,就要花尽无数心血。这不死丹,据说需练上七七四十九天。伐桂树之木,取桂树之根,总共九根桂根。”
“一根便要沥尽吴刚的掌,直至磨得尽是血痕,才能将那桂树砍下。砍下之后,桂树会重新生长。如此往复,集九枝桂根放入玉兔的药臼中。”
梨玄往下一拨,好似真的把那药放入了药臼。梨香为桂香,侵蚀着鼻间。灭顶的药性极大,单单放入其中就感到事之将成,只差研碾与火候。
我皱眉,不耻下问:“然后呢……”
梨玄挨着我,笑了笑,继续道:“那桂根乃神树,即便伐下来,灵气亦是逼人。不死丹正是需要它的灵气,冲击凡人体内的任督二脉,七魂六魄。但它的桂枝却是含毒。若要祛其毒质,需要千锤百炼,精细研磨,将桂枝与桂液分离。那灵气居多含于桂液之中。”
“这研磨捣药看着简单,做起来却难。玉兔要花上六个月的时间,捣制一锅桂液,才能供丹炉练上四十九天。一颗丹药至少七个月才能练成。而一颗丹药的成功率,只在十之一二。玉兔毁过几炉药尚不可知,嫦娥却是没日没夜的等着。”
“她还,挺痴情。”我仰首,天上那轮明月又亮又圆。算算日子,将近七月初七,鹊桥的牛郎织女尚可相会,而嫦娥仙子,却只能独守广寒月宫。
“世间痴情之人,又岂止她一对。”梨玄挨着我被迫仰露的颈子,长睫敛下,继续道:“若要这药成功率大些,玉兔就必须不分昼夜的捣。千锤百炼之下,那灵气才能汇合凝聚,更为精纯。捣药有三个器具,一是盛药的药臼,一是碾药的药杵,还有防止药液飞溅的药铜。”
“嗯。”我深吸一口气。
“桂枝入臼后,得将药铜同时盖上,以免灵气泄露。再辅以药杵研碾,榨出桂枝中的桂液。那桂枝硬朗,不是一般凡物。所用药杵乃乌金与赤炼兀鹫脊骨所制。药杵之力可断桂根,根碾为碎枝后,便要绕一同方向,将那碎枝中的灵液汇集成一团。杵之力道,三分急,四分缓。垂直而下。垂直而上。不时绕以旋状,引领灵气。”
他语速缓到令人窒息,我不安地靠着他,在他怀中发颤。梨玄拥紧我,不紧不慢道:“这玉兔的杵和寻常杵不同,因要收集灵气,而灵气一旦外露空中,大部分药性会随空散发。所以这铜一旦盖上去,药成之前不能开启。天上老君可怜这兔子三年两头制不成药,便托人寻了赤炼兀鹫的骨和乌金,铸造了玉杵。”
“玉杵顶上有一道锁眼,可供灵液涌出。六月打磨,灵液汇成精粹,待开启锁眼,便可收获纯药。玉兔失败多次,宁可多敲打几月,也不愿提前取药。是以为了阻拦精粹的灵液涌出,它时常用身前结实的皮毛堵住锁眼,一边敲打,一边等候灵气至精至纯,迸发之时,用事先准备好的宝葫接住它。”
“嫦娥见这兔子多年捣药,胸前的皮毛都脱落一层,心生怜悯,空暇之时,也会来药臼之前,为它堵锁。然而仙子素手纤细,自然没有玉兔的兔脯宽阔。总也堵不住,使得好不容易捣出的灵液溢出几滴。”
“灵气消散,药性已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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