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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救他（第6页）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张贵生又咬了口鸡腿，

「我还没说完呢，你俩晚上把那只鸡炖了，给了我哥一个鸡腿，那是他第一次在咱家饭桌上吃上鸡腿。」

陈慧玉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道：「贵生，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咱家亏待你哥了吗？」

「您觉得呢？」

张洪福接口道：「咱家就这个条件，能培养出成器的就不错了。你和你哥不一样，从小就聪明，那有什么肯定先紧着你来啊，要不你能有今天吗？」

眼看餐桌上气氛紧张，刘洁急忙试图缓和道：「爸，你们别生气，他是跟我较劲呢。他昨天就说要借钱给他哥，我没同意，他今天就不顺心。」

还没等两个老人开口，张贵生接着说：「是，我来的路上看到我哥正被债主打，要是他被打死了呢？我觉得咱们应该拿钱救救他。」

张父张母对视了一眼。张洪福低头喝酒，陈慧玉则犹豫地对儿子说道：「乐乐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再说现在都讲法律，要债的也不敢打死人了。」

张贵生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快要来不及了。」

桌上的人都没听清这句话，问他说了什么。他只是扯着嘴角笑笑，低头接着吃饭。

刘洁看着一旁的丈夫，总觉得他越来越让自己感到陌生。

由于方才的争执，桌上的气氛十分沉闷。

又默默吃了十多分钟，张贵生突然再次开口：「我总觉得我欠我哥的。」

张洪福闻言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盘乱跳，「贵生，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啊？」

张贵生不管他，接着往下说：「当初高考一—」

「贵生！你是要作死啊一」

「听我说！当初高考，我哥学习好，你们让我和他换了考场，让他替我考试，最后我用他的成绩上了重点大学。张初生呢，他拿着我考的那么低的成绩复读，结果原来的学校也不接收，考了两年一年比一年低。我呢！我张贵生上了好学校，一毕业找了好工作，和同学结了婚，一路顺风顺水。」

桌上一片寂静，刘洁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她知道丈夫读书时成绩并不好，还挂了不少科，不过她只觉得那是高考后放纵的结果。没想到，这个成绩一开始就不是他的！丈夫的形象，甚至是丈夫一家的形象，突然在她心里完全被颠覆了。

那张初生呢，张初生真的是她之前以为的那种人吗？

她想起隔着门听到的那声怒吼，你的命是我的，原来这不是一句威胁，而是控诉。

那今天丈夫是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想起他从昨晚回来到现在的表现，刘洁总觉得周国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让她不安的东西正在潜伏着。

张贵生没有转头去看刘洁的反应，对着父母笑了笑，「你们说，这公平吗？我和他被你们换了命！」

陈慧玉急了，「你不要这样说，你哥成绩要是真的好。第二年也能考上的，谁知道他不行。我不是也允许他又考了一次吗？谁知道一次比一次差了呢！是他自己没有好好学啊，他心里恨我们呢！心理这么脆弱，他就是上了你的大学，进入社会能好吗？」

张贵生盯着碗里的菜，突然说：「那要是换回来呢！你们当初能让我们换，现在就能让我们再换一次，把我在公司的工作给他，房子给他，我带着老婆孩子回来陪你们，你们同意吗？」

「胡闹！」

「为什么你们可以随便换，我就不能换回来！」张贵生正要继续说下去，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像是被电了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攥着手机跑了出去。

出去不到两分钟，他就回来了，默不作声地去脸盆架上洗了把脸，这才坐回桌上。

桌上的人都意识到他情况不对，沉默地注视着他，等待着，却不知要等待他做什么。

他弯着腰垂着头，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良久才弹回来，紧盯着桌上的父母，说了一句：「已经来不及了，刚才来电话说，我哥跳楼了。」

「什么？」

「贵生，你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怎么可能呢？！」

张贵生听了这句话，突然好像有了精神，目光灼灼，语气急迫地追问，「你们觉得他不可能跳楼，为什么？有什么理由？」

他们当然并不觉得有什么理由，刚才的否认只是出于下意识的逃避而已。事实上，张家父母知道张初生自杀的理由是很充分的。

「别问了嘛，怎么会突然跳楼了呢？真是要命啊，好好的人——」

看到父母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开始哭起来，张贵生眼里的光却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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