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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第1页）

&ldo;什么？&rdo;

&ldo;让我觉得您是在怜悯深渊。&rdo;玛哈顿了一下，还是说了，&ldo;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注意到，除了晶石之外，神殿从来不接受其他任何深渊生物制品的捐赠，无论是骨骼也好，皮毛也好，还是血液。&rdo;

&ldo;深渊是不祥的，&rdo;他说，&ldo;亦是危险的‐‐从那里来的一切我们都需要警惕。&rdo;

然而已经快一个纪元过去了，所谓来自深渊的危险从来没人见过，倒是安吉利亚出现了某种不太好的症状。

玛哈心下微嘲。

但是对于这种已经听了无数次的教导，她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起当面冲突。

&ldo;那么您说应该怎么办？&rdo;她问。

&ldo;玛哈，&rdo;圣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了一个看似不想关的问题，&ldo;你还记得这个纪元是怎么开始的吗？&rdo;

他叫她的名字，这总让她有种回到了曾经接受教导的时光的感觉。

这也让她的态度多少温和下来一些。

&ldo;一切始于混乱，&rdo;她说，&ldo;上一个混乱的纪元让安吉利亚不堪其扰，深渊的触须带来的阴影笼罩着我们的位面。于是安吉利亚所有的国家、所有的种族联合起来，他们派出了各自的英雄、王者，在两个纪元最为杰出的大法师纳森&iddot;弗莱德曼的带领下，遵照神谕的指引，主动发起了对深渊的战争，砍断了深渊的所有触角，将它放逐到了星界的彼端，并以弗莱德曼的规则为制约，防止它卷土重来。&rdo;

&ldo;非常正确，&rdo;圣者说，&ldo;那么这个被放逐了的深渊，在你的眼里是什么呢？&rdo;

&ldo;狩猎场。&rdo;玛哈回答得毫不犹豫，&ldo;矿区，采集地‐‐不管什么都好，虽然那里很危险，但是那里至少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有资源。&rdo;

&ldo;是啊，&rdo;圣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ldo;是啊。我们一直都这么觉得‐‐所以我只是觉得我们应当更谨慎一些……&rdo;

如同曾经无数次那样，玛哈敏感地意识到圣者的话中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像是感慨，又像是……遗憾？

可那种奇怪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她又无法追问。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历史这种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总归会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很多时候，哪怕亲自经历，别说上一代人，甚至十几年前的事情也不一定能记得清楚、说得清楚。更何况是经过无数涂抹、修改才留存下来、记录下来的东西？

她并非是怀疑圣者的记性，更无所谓他隐瞒了什么‐‐退一万步说，不管他隐瞒了什么，感慨什么，安吉利亚总归是摆脱了深渊的影响。而在现在这个困难的时刻，他们需要深渊的资源。

这又有什么可值得避讳的？

玛哈甚至觉得，正是这样的裹足不前，瞻前顾后，才会造成目前魔力匮乏的局面‐‐早在魔力衰微之初，早在神殿依旧沐浴在恩泽之中、法师塔的施法者们尚且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魔导技术依旧一片欣欣向荣之时，就应当倾己所能，征服深渊，以备寒冬，而不是等到现在才开始布施那点微薄的、无谓的施舍。

大概是她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太过明显，圣者终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换了一个话题：&ldo;你这趟确实辛苦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其实你可以回王都一趟，前阵子你的父亲联系过我，他……&rdo;

&ldo;他沉迷占星术，总归和神殿的预言有共通之处‐‐想必是希望和您交流在雪天占星的经验。&rdo;

玛哈说得讽刺非常。

而圣者显然也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只是笑笑：&ldo;老人总归需要一些心灵的寄托，他会高兴见到你的。&rdo;

玛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重新垂下了眼，换上了更加平静的口吻：&ldo;过阵子吧……我应该会回去一趟。&rdo;

&ldo;这样就很好。&rdo;圣者说，&ldo;啊，祷告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呢？&rdo;

玛哈本来想问她那个弟弟的事情，甚至还有伊格娜的情况，甚至探究两者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情之间的联系。

但是谈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意识到了很久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的事情：她永远也不能从别人那里乞求答案。

所谓答案总归是要自己去找的。

&ldo;没什么。&rdo;她说，&ldo;我只是有些想念您了，所以前来拜访一下……如果您不介意我到处逛逛？&rdo;

她问得直接，亦是一种试探。

&ldo;当然。&rdo;圣者依旧是那副温和、值得信赖的样子，&ldo;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rdo;

虽然这句话多少有客套的成分在里面，但不可否认，玛哈感觉好多了。甚至当她在神殿四下走动的时候，那种拘束、陌生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她走过祈祷堂，听到里面嗡嗡的、低沉的祷告声；走过圣殿骑士大厅，听到里面传来的金属相击声；走过神殿后面大块空白的、积着雪的墓地与树林，听着神殿高耸的钟塔中传来的齿轮啮合声，慢慢找回了一些曾经熟悉、亲切的感觉，原本烦躁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

快正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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