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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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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左主事，仔细的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他的目光停在林贞儿的身上。

“哦！那你现在敢说出来这杀人放火的真凶是谁么？”左主事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大人公正严明，有大人在，奴家便不怕了。如水千沫所说，杀人放火者正是那位主事公公！”林贞儿冰冷冷的说道。

“大人，不是老奴，老奴是冤枉的，老奴怎么会去监牢里杀人放火呢！不是老奴呀．．．．．．”八字眉已吓得浑身发抖道。

“大人，请仔细看一看那把杀人的匕首，奴婢身在囚牢，从何处得来这样好的匕首？也请大人想一想，奴婢等人都是囚犯，便是起了火，也出不了囚牢，只会在里面烧死，可是奴婢等人都好好的没有死，是为什么？”水千沫缓缓道，“大人没来之前，这位主事公公没有证人证言，只凭着奴婢身上的血衣，便一口咬定奴婢是凶手，这样急着定案，莫不是为自己逃脱干系？”水千沫所说的这些疑点，八字眉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根本没料到这案子会交给别人审理，所以也没想过需要去掩饰这些马脚。

左大盼闻言，拿过匕首一看，果然，这匕首制作的极为精致，根本不是犯人自制的那种简陋东西，细细的看去，在匕首柄浸满血液的地方，他甚至还看到刻着一个黄豆大小的姓氏，众人都能证实这匕首的确是八字眉所有的。

其实这匕首并不是刺伤林赛儿的那一只，而是被林贞儿换过的，她为八字眉做事怎会在手里一点把柄都不留下。那钥匙更是很早以前她偷偷配制的，八字眉根本不知道。

御前的公公跟随狱卒与左主事一同到被烧毁的乙卯间查看。果然，那烧焦的门锁没有外力的破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这钥匙可是一直放在当值的八字眉那里的，怎会无故跑到囚犯的手中？

左主事深感事关重大，将一众女犯一一单独审理，“大人，林赛儿带着伤跑回来，亲口告诉奴婢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事，主事公公要杀了她，是他刺伤的赛儿。而后主事公公追了过来，怕奴婢等人告发他，便将油灯扔进了囚牢想要烧死我等，若不是奴婢等人命好，捡到了钥匙，大人见到的就是奴婢们的尸骨了！”几位女犯哭哭啼啼，说法却是惊人的一致，她们一贯就是撒谎精，彼此配合，早就默契的很了。

“大人，火熄了以后啊，主事公公还亲自带人来查看，老婆子瞧见公公的眼神凶的很，老婆子看到那些人还带着刑杖呢！公公说得有人承担后果，林丫头为了保命，一直对主事公公说会全力配合的。”

在众女犯的引导下，左主事慢慢有了这样一个印象：去火场带着刑杖，若说是怕囚犯闹事也说得通。可是八字眉若怕闹事，怎么不多带些人，只是带了两个自己的亲信？三男对六女，想要杀人灭口不成，临时改了计划也有可能的。

林赛儿的确离开了囚牢，此事是真；狱卒带着刑杖进入火场是真；林贞儿说的话也被狱卒证实为真；再加上之前的匕首，囚牢钥匙，条条证据指向了八字眉。

所有人都已看出昔日的主事公公翻不了身了。狱卒们自然是油滑的，为了保住自己，对左主事的提问，厚道的说一句不清楚，落井下石的则故意顺着问题说的似是而非。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更加深重的将八字眉推向了凶手之位。

八字眉的脸上已惨淡的没有了一点血色，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小瞧这些女犯们了。那林贞儿其实早就是水千沫的盟友了，两人的目的就是要他的命。

内廷监的刑堂内。

犯人们鱼贯而入，一一跪在堂上。他们惊讶的发现，除了两位御前的首领太监与刑部主事左大盼，在主位上还坐着一位翩翩的美少年，少年个子欣长，穿着飘逸的黑丝与银丝混织的袍子，脖子上围着雪白的狐裘。面如美玉，一对妩媚的丹凤眼里却暗雷滚滚隐带着寒霜，虽年少却颇有威仪，与他俊美的容貌融合的异常完美。

这美少年的出现好似在刑堂内打了一道闪电，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水千沫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她亦是很震惊，猜到皇帝会派人来问询，却没想到不只是御前的人，连屠弋也来了。

他长高了，也清瘦了很多。水千沫微微皱眉，却轻轻的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屠弋只有借着为左大盼坐镇的由头，才能来到这里。他的视线只在水千沫身上，三个月没见，水千沫已瘦弱的如同纸片，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她的头发纠结，衣衫破烂的与其他的女犯没有不同，只是在这样颓败的外表下，她仍是神态自若，面容平静，一对眼眸清澈的犹如见底的溪流。仿佛这三个月的牢狱生涯不曾存在过。这样柔和的暖意，慢慢添入屠弋的心中，仿佛触手般抚摸着那些冷的、痛的角落。

这一次，不会再让她受伤，一定要带走她。屠弋慢慢的合上自己的手掌。

跪在堂下的八字眉已红了眼睛，他将事情的始末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是他让林贞儿帮忙杀了水千沫和珊枝，还恶意的说出厚嘴唇曾经为他支招，以及他这样做是得了洳妃娘娘的授意。这些话不说是死，说出来，便是要拖着这些贱婢一起死。

在座的几位顿时都皱起了眉头。林贞儿的眼中带了些慌乱，频频的看向水千沫。后者的讶异只持续了一刹那，她的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示意林贞儿稍安勿躁。

若要摧毁一个人，只要让他疯狂便可。

谁人都知，八字眉所说有可能是真的，却没人有心思再查下去。在座的几位都明白这个简单的选择，是将皇帝眼前的第一红人洳妃娘娘牵扯进来，还是只将事情点到一个小小的内廷监管事为止。说到底皇帝需要的只是一个撒气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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