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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自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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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水千沫不语，好半晌才道，“公子的‘仁’与奴婢对陛下说的‘仁’是一样的么？”

白玉空淡淡一笑道，“一样或不一样，对现在的你来说，没那么重要！现在，你要寻的不是我的‘仁’，而是你的‘自在’！”他轻轻指向千沫的心口。

千沫顿时呆住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白玉空也不理她，自顾自的起草诏书。此时，厉友名已回来了，一看到水千沫失火落魄的站在那里，便不耐烦道，“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准备，几位大臣马上就要来了！”

水千沫被他这一喝，赶紧去收拾东西，转身前她看了一眼白玉空，那人倚在桌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眼神似什么都看透了，却又似并不关心的样子。千沫顿时有些发窘，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会，陆陆续续有大臣求见，孝献帝打起精神，一一的应对，今日果然有很多关于皇宫内有“妖”传闻的事情，从朝堂之上言官的奏折到下达指令安抚朝臣，孝献帝虽有怒气却也不得不压制下来，慢慢的商讨。也有些人是为别的事情而来，户部吏部都有事要陛下裁定，这些事一谈就是好几个时辰，孝献帝撑得脸色铁青，才没露出马脚。直到最后一人走了，皇帝才稍稍缓了一口气，接过药碗。

白玉空一直在旁默立无语，他没有品级，这些事情，他是没有资格说话的。献上起草的诏书，孝献帝只看了一遍，便满意的点点头，令他抄录一遍，并取出金印盖了章。白玉空拿着诏书去传旨，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犹在沉思的水千沫。

直到所有人都忙完了，才见到锦白公公焦急的回来了，千沫便是心中有事，也禁不住好奇起来，谁人这样大胆，居然敢让皇帝等候这么久。

一个老太监佝偻着身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要多慢有多慢的走在锦白的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提着一包东西。那少年似是不敢走在锦白的前面，又不敢不听那老太监的命令，仿佛浑身撒了虱子一般，身姿别扭的夹在两人中间。锦白担心皇帝等得太久会生气，此时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是一直催促着快走。越催，那老太监走的越慢，锦白此时急得脸都快变色了。

水千沫远远一看，居然认得那个小太监，正是宝儿一直心仪的那个对食——重岩。

从看见到走过来，这短短的几十丈，三人居然走了半刻钟之久。好容易，那老太监才咳嗽着走到了书房里，趁锦白进内室通报之时，他抓过重岩的袖子狠狠的在上面擦了一口鼻涕。重岩皱着眉头，却没什么惊奇的表情，显然这怪老头平时就经常这样做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掉了那鼻涕。重岩年纪不大，又是第一次到御前，此刻是有些好奇的，禁不住偷偷的抬起头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水千沫。

重岩顿时尴尬极了，他满脸通红的将头转到一边，假装不认识她。水千沫心里好笑，也不戳穿他，而是好奇的看着那个怪老头，这怪老头满头白发，皮肤细腻光滑，却并不白皙，而是黑黝黝的，再加上一张巨口，嘴角边两个黄豆般大小的肉疙瘩，看上去有点像，泥鳅？

水千沫立刻知道这人是谁了，他就是内灵台的首领太监，孝献帝口中的“泥鳅”，重岩的师傅，平时就在内灵台专修天文、玄学、历法等等。

锦白笑容可掬的走了出来，道“黄善公公，皇帝请您进去！”泥鳅不疾不徐的从重岩的手中接过小包，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皇帝是单独面见这位黄善公公的，两人谈话的时间很长，也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听见里面一时安静的什么都听不到，一时又传来皇帝大声的训斥声。

又过了好久，那个泥鳅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还是那无所谓的样子，将手里的小包递给了吓得强作镇静的重岩。

水千沫匆匆跟着锦白公公进去服侍皇帝，却见孝献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也不喝茶也不说话，只是叹气，千沫这才发觉皇帝的眼睛都是红的。

一整天，千沫都是恍惚的，白玉空随口说的“自在”那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回荡着。她的手心满是汗水，一颗心忽一时跳得飞快，忽一时仿佛陷入了死寂，就在这样的交替中，她猛然明悟，留着是痛，若是舍了，便是弃了仁。

若是弃了仁，那么还何谈自在？

千沫微微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

此时已快天亮了，御前的几个人疲惫不堪，却没一个敢离开的，都守在御书房外面，听候皇帝的差遣。

当水千沫向锦白公公告假时，锦白公公只是看了看她，淡淡道，“去吧！”

水千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自己的住处，她小心的打了水将自己清理了一番，又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将东西一一揣在身上，临出门时，她扫视自己的屋子，晨曦的光正映在那盆绿油油的盆景上，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转身走了出来。

天大亮时。

孝献帝醒了，他睡得不好，神色更是憔悴。接过煎好的药，孝献帝一口气喝干，道，“去给朕拿些提神的来，今日，朕要亲自审一审李七弦那贱人，她竟敢自称朕的天命真女！玩弄朕于鼓掌之间！”说到最后几个字，孝献帝的脸色已然发青，满脸的杀意。

就是现在。

千沫轻轻的呼吸，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格外有力，似乎能听到它的声音。

水千沫默默的走了过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跪在孝献帝面前。

皇帝顿时面色一沉，道，“你这是做什么？”

厉友名斜着眼睛，冷眼旁观。而锦白公公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扯着千沫的衣服让她退下，口里还不住道，“陛下，想是这丫头昨夜未睡，累得昏了头了，请陛下饶过她这一次吧！”

“退下吧！”孝献帝冷冷道。

水千沫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道，“陛下，奴婢有事要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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