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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一念生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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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房门才再次从外面打开。

云初回过身，这次不是粉蝶，不是那个小丫头，是她那位反手间便搅弄风云的夫君。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佛经之上，轻声问：“看了多少遍？”

“十遍，第十一遍才看了三分之一。”云初答。

他走过去，将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我已平安，接你回家。”

她抬头看了看门外，问道：“粉蝶呢？半个时辰前她说要给我送茶水的，一直未等到她。”

祁墨目色一沉，淡淡道，“本王会派人去通知粉蝶不必再送了。”

“好。”云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能不能饶了叶太妃一命？”

“为何关心这个？”

“受人之托。”

“你若开心，那便不杀了。”

云初鼻头一酸，双手穿过他的胳膊环上她的腰身，抬起头认真的凝视着他：“权势，那个位置，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更不知道他的答案会不会让她不喜，但比起让她不喜，他更不想欺她骗她。

“是。”他闷哼一声。

这一声“是”就像是一把钥匙，直直的插进她的内心里。他的坦言相对，让云初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

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与苦楚在这一刻，皆化为串串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来，将他胸前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半响，她将脑袋从他怀里抬起来，轻声道，“你若想要，我就帮你。”

......

他与北夷王的那场约定云初没有问，但她知道，北夷王被诛杀于乾安殿内，是计划中的事。

或者说，是祁墨计划中的事。

从他给北夷王递去书信开始，都只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骗局，有人甘心布局，有人乐在局中。

“承诺”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辞。

对祁墨而言，冒死上旨替降君求情，哪里有提着降君的头颅而归，更为震慑四方。

这么简单的道理，云初看得明白，北夷王亦看得明白。

但对北夷王而言，明知书信中所有的承诺虚虚假假，却仍愿意不顾生死的赌上自己的性命，这大概是他此生做的唯一一件造福北夷百姓的事了。

经此一事，云初也隐隐察觉到，她家那位韬光养晦十多年的闲散王爷，终于要脱掉伪装覆手为雨了。

......

大破北夷的第二日，北寰被押卸回越安，一些北寰的党羽和拼死抵抗的官员则当场诛杀。

鲜血顺着乾安殿的台阶流了几丈远，云初站在高台之上，俯首着不远处俯跪一地的北夷官员，内心一片怅然。

她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些殉国的人中，不是负隅顽抗一心求死得忠臣就是大奸大恶死有余辜的罪臣，但满地的鲜血和那明晃晃的屠刀仍让她不寒而栗。

这就是她承诺的没有牺牲，就是她所谓的不屠杀一兵一卒，在这一刻，她所有的承诺都显得这么的苍白无力；而那晚，她对北夷王自以为大义的一番言论，也成为了一场笑话。

她心里的一兵一卒，远远不是这样。

但此刻，她仍忍着万千情绪站在他的身侧，她想告诉他，她愿意理解他，相信他，他所有的决定她都与他一起承担。这条艰险孤独的道路，她要与他一起走。因为她知道胜利者的光荣很多人都看的到，但其背后的孤独与恐惧也只有她能与他一起承担。

一个国家的覆灭势必伴随着无辜生命的牺牲，胜者踩着前人的骨血方能站得更高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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