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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2页）

何采衣几乎颤抖起来，她勉强定了定神，却依旧克制不住上下打着颤的牙关，这让她本就不稳的声音里还多了一些极细微的咯咯声：

&ldo;阿寻？你是不是，回……&rdo;

何采衣的声音堵住了。她看着叶白，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开始笑了，笑到一半，又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透过指fèng，何采衣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含混。

可是叶白听清楚了。他清楚，对方是在说：

‐‐闻人寻，我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你了？

叶白是看着何采衣的，可是他想到了闻人君……以及他自己。

何采衣还在哭着，叶白并没有出声，他等着何采衣宣泄‐‐他头一次，对一个旁人有这么好的耐心。

何采衣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叶白终于动了手。他伸手抚向对方的脑后，然后看着对方软软倒下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ldo;傻瓜。&rdo;

是的，傻瓜。

不过……刚刚好，不是么？

叶白侧过身，他从一旁的铜镜里，看见了一双血色似的瞳孔。

……

&ldo;陈先生是在说什么？&rdo;晃神毕竟只是一瞬，下一刻，闻人君已经冷淡地开了口。

陈言之叹了一口气：&ldo;城主，有些事情你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不会想再听到，不是么？&rdo;

闻人君的手里把玩着茶杯，他淡淡地笑了，只是笑容里看不出任何笑意：&ldo;陈先生似乎很了解本座。&rdo;

冒着狠狠得罪一城之主的风险传那句话，陈言之当然不会想和闻人君说些有的没有的，所以他不理会闻人君的问题，而只是接着道：

&ldo;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城主‐‐&rdo;

陈言之的话没有说下去。

因为闻人君骤然变了脸色‐‐当然，闻人君变不变脸色陈言之看不见，但至少，他可以感觉得到扑面而来，夹杂凌厉气势的劲风！

陈言之不移不动的受了这一掌，耳听着因对方起身而带起的风声，他大笑起来，笑容里说不出的轻蔑讽刺：&ldo;闻人君！千百年前愧对对方，千百年后，你还不肯让死人安息，是何居心！&rdo;

闻人君踏出的脚步生生的停了下来。

陈言之咄咄逼人：&ldo;各人造业各人当，你自己看不破，作何非要扯上一个死人？那死人真的欠了你什么不曾！&rdo;

闻人君面上有了彻彻底底的冷意：&ldo;各人造业各人当‐‐我没有自己当？&rdo;

陈言之忽然笑了：&ldo;是，城主，您自己当了‐‐您既然自己都明白，您眼下愧疚也好懊悔也好，悲伤也好失落也好，都不能被一个死人所知道，又何苦日日如此？&rdo;

闻人君没有说话。陈言之就自言自语地往下说：&ldo;当然了，你愧对他，你乐意这么折腾着自己……&rdo;

闻人君已经往外走了‐‐他打定主意，早晚要杀了陈言之。当然，不是现在，因为叶白的手还没好，而外头，也还有一个一空禅师。

&ldo;……和身边的人。&rdo;

闻人君走到门边的脚步停下了。

陈言之静静等了一会，直到再没有听见衣袂带起的风声之后，他微笑起来了：&ldo;城主，你知道你愧对那个人，那个人便不知道了？&rdo;

闻人君背对着陈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