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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2页）

两人一路无语地走着，珍娘始终看不出业妈妈脸上的表情，究竟包含何种意思。

走过池边时，珍娘无意四下扫了一眼，见板桥几曲，流水一弯，树底残红，春魂狼藉，枝头新绿，生意扶疏，已经换了一派初夏的景候。

&ldo;时间过得真快。&rdo;珍娘情不自禁口中细语一句，她本是说给自己的，却不曾想，被业妈妈早有准备的双耳捕进声音去。

&ldo;可不是快?&rdo;业妈妈回头，灰色的双眸有力而阴沉地飞快扫了珍娘一眼：&ldo;人生如白驹过隙，谁也不过如此。当年轻时只是气盛，不过谁没有年轻过?自然也同样有老去的一日。&rdo;

珍娘受她几句有意为之的重话，不但没有低头，或是愧疚，反坦然回视她，羽纤长浓密，仿佛蝴蝶的翅膀，扑闪间露出两只幽黑明亮的双眸，眉弯眼笑的：&ldo;业妈妈说得极是，何尝不是这样呢?所以不必为年轻而对年长感到抱歉，因人人都是年轻过来的，年长的，也有年轻过呢。&rdo;

业妈妈再也没有想到，珍娘会回出这样的话来，完全将自己的意思曲解了，却又十分有理，让一向口齿上不输人的她，也无话可说了。

珍娘笑着向前点下了头：&ldo;妈妈?&rdo;示意她别发呆。

不是说夫人还等着吗?

业妈妈的脸色变得阴飕飕起来，可无论如何，脚步是继续向前了。

走过石桥，珍娘见游廊两边数株马缨花开满，还有几棵紫薇、木槿，隐约可见一座小山在后头，幽香扑鼻，开满了无数的蕙兰。

&ldo;谁在下头?&rdo;

山上站着个人，远远冲她们发话。

业妈妈一听这声音，腰杆子便情不自禁地软了下去：&ldo;回老爷话，是老奴在此。&rdo;

不过心机也是转得极快的，因她没提珍娘。

本以为游廊处花草丛生，上头人是看不清的，不然何必要问呢?

却没想到，山上的程廉早将一切收进眼里，所谓问话，不过寻个由头，好让自己现身得不那么突兀罢了。

业妈妈虽是低着头的，可眼角余光还是看见一裘绀青色身影，慢慢由山上下来，又款款步近自己和珍娘的身边，由不得的，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夫人的话果然没错，老爷这几日虽明着没过问饭庄子的事，可心里怕却是处处留意的。现在这个时辰，按往常的惯例，他该在外书房看来往书信的，可偏生他却在园子里出现了，且不偏不倚，正好在去往夫人正房的途中出现。。。

其中意味，业妈妈竟不敢深想。

程廉踱步下来，走上游廊，嘴里呵呵地笑着：&ldo;原来是业妈妈。哦这位是谁?&rdo;

珍娘忙低头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个礼：&ldo;给程老爷请安!&rdo;

程廉装作打量来人，其实他早看明是珍娘，却依旧将目光上下游走在她周身：群青兰草纹样镶领淡青交领上襦，蔚蓝绸面偏襟对眉立领袄子，银白绸面细褶裙。

都是程夫人的衣裳，珍娘本来上门来跟她商量着办事，穿出来好叫对方欢喜的。

没想到，倒先亮了程廉的眼。

见老爷不住看着珍娘，业妈妈有些沉不住气，遂装作被花气袭击，打了个喷嚏：&ldo;啊欠!&rdo;

声音洪大，程廉听见，由不得皱了下眉头，于是看了业妈妈一眼，淡淡地道：&ldo;早说这些花香得俗气，早该拔了好。&rdo;

然后目光投射到珍娘身上，立刻又变得柔和下来：&ldo;齐姑娘怎么来了?前几日我还听干果海味的钱掌柜提到你呢，说是难得的人材，可惜在乡下屈就了。&rdo;

珍娘垂首敛袖，正色回道：&ldo;那是老爷们过誉了，其实小女子并无大志向，能做到现在这样，已是极托夫人洪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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