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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第1页）

罗牯毫无做生意的诚意，米歇倍受侮辱，脸色骤然峻青，他忍着火气道：&ldo;这不是谈生意，是强加，请原谅我不能接受，只能选择告辞。&rdo;米歇从堂倌手中取了太阳帽，大步离去。

罗牯恶声恶气道：&ldo;嘿，这个鬼佬火气还蛮大。不是看他手里捏着四十万两白银，他跪爷面前，爷都懒得尿他！&rdo;石如顺耐着性子道：&ldo;罗兄罗掌门，做生意不要意气用事。就按米歇开出的价，我们还有不俗的盈利。&rdo;

&ldo;机会千载难逢，我们越赚得多，行商越输得惨。你急什么？米歇迟早会知道潘振承没货，掏出鸡巴当蛇耍‐‐糊弄人。米歇还得返转头来求我们，到时候，我就得再加几成的价。&rdo;

石如顺用哀求的口气：&ldo;罗牯兄‐‐&rdo;

罗牯举手奋力一劈：&ldo;闭上你的乌鸦嘴！今日没听你说过一句吉利话！&rdo;

米歇离开谷埠茶楼，又去西关的客栈寻访做茶生意的徽商。徽商倒遇到几个，他们都不是做茶叶生意的。米歇寻访那个茶商的目的，一是证实潘振承隐隐约约提到的货源，二是了解徽州茶的真实价格。米歇跑得筋疲力尽，估计那个满脸胡须的徽商住在城里，他没有进城的路引，只好作罢。

按照马赛-巴黎合伙人公司的规定，看样、谈价、签约必须有两个代理商到场。因为时间紧迫，米歇和彭昂分头行动，彭昂进展神速，第一批瓷器已经用驳船运往黄埔。米歇急得一夜都没睡好，他恨不得第二天早晨就签订购销合约。他不能这样做，罗牯的出价他难以接受，明显高于红茶的价格。一年前在巴黎游说投资人时，绿茶价格低廉是他的一个有力的筹码。

第二天，米歇陪彭昂看了一个散商的瓷器样品，急遑遑赶到十三行会所，正碰到潘振承带伍国莹从会所匆匆出来。

&ldo;潘启官，您这是上哪去呀？&rdo;

&ldo;上同文行，我儿子要带伍国莹去虎门验茶，有些事情我要交代。&rdo;

米歇惊讶道：&ldo;怎么把茶贮存在虎门？&rdo;

潘振承举目望了望升到行馆屋顶的日头，叹一口气道：&ldo;怎么说呢，我们跟那个自称是徽商的人没谈拢，他招呼不打就把船开跑了，我猜想是秘密转移到虎门，囤积居奇。我和源官商量，如果茶好，就认了那笔请镖师的冤枉钱。我还是担心啊……&rdo;

&ldo;启官您还担心什么？&rdo;

潘振承压低嗓音，凑米歇耳边神秘道：&ldo;据外界传言，徽州茶全部控制在牙散商人手中。这个徽商，会不会弄来别的茶蒙我们，或许根本就没茶，在瓷罐里装谷壳。米歇，你听说过中国有句无中生有的成语吗？我最担心的就是无中生有。&rdo;

&ldo;不会吧？&rdo;米歇心里咯噔一下，讷讷说道，&ldo;徽商是中国最大的民商团体，不会做自损信誉的事。不过，为了决定是否接货，您派人去查验还是很有必要。&rdo;

潘振承焦灼不安，扯了一下伍国莹的袖子：&ldo;国莹，我们走。&rdo;

米歇快步跟潘振承后面：&ldo;潘大人，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想跟随潘买办、伍总办一道上虎门。&rdo;

潘振承思忖片刻，无可奈何道：&ldo;你非得打破砂锅炆（问）到底，真拿你没办法。你想去就去吧。但是，我有言在先，即使那批货是真的，我也不是为你准备的。你说诺雷不会来广州，万一他来了呢？&rdo;

米歇不想再解释诺雷去了日本，只要这批茶确实存在，一切都好说。米歇诡秘地笑了笑：&ldo;潘启官，我不是想证实徽州茶的货源是不是充足，我只想见识一下中国商人验茶的技巧。&rdo;

潘振承笑道：&ldo;有仁和国莹的验茶功夫都是我教的，那才叫真功夫，闭上眼睛闻气味就知道茶叶的好坏。你今天想跟去长见识，我只好为你特办，带你直接上关部为你开通行证。&rdo;

米歇激动万分，合手作揖：&ldo;谢谢启官，谢谢潘大人。&rdo;

潘振承侧身转向伍国莹，朝他丢一个眼色：&ldo;国莹，你去同有仁讲一声，叫他在行里稍候。我带米歇去关部。&rdo;

潘振承带米歇出了东关闸，沿着省河码头走，不时遇到熟人，他们恭恭敬敬向潘大人行礼，潘振承不停地回礼，随便说几句客套话。有个伙计模样的人跪潘振承面前，哀求潘振承收下他，让他到同文行做伙计。潘振承犹豫不决，考问他几句，叫他明天上同文行找总办伍国莹。

这时，伍国莹乘坐一顶暖轿，风风火火从潘振承身后经过，他要事先跟关宪大人通气，驳回潘振承的代夷陈情。

潘振承继续朝前走，叹道：&ldo;可惜不能乘轿，坐在轿子里面，可免去许多烦琐的礼节。&rdo;

米歇感激涕零：&ldo;有劳潘大人大驾，本夷实在过意不去。本来潘大人是可以乘轿的，全是给我害的。&rdo;

潘振承眯着眼，看了看炽热的太阳，掏出手帕擦脸上的汗水。米歇见状，热情地拉启官到旁边的茶棚喝凉茶。

潘振承咕噜咕噜喝光一碗凉茶，接着再来一碗，说道：&ldo;第一碗是解渴，第二碗才是品，会品的人，能够品出加了哪一味药材。说起广州的凉茶，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所谓凉茶，过去指冷热意义上的凉茶，近些年人们把加了药材的热茶叫做凉茶。比如加薄荷，加陈皮，加香兰，加桑菊。这种凉茶用沸水冲不行，得放炉火上慢慢煲，喝了解暑祛火、生津开胃，还能治头痛脑热的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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