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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初期的正式殖民者共计五批，如果情况理想，最后殖民地的人口将达到一百万左右，组成许多小镇和一两个较大的城市。等第五批殖民者安顿好，殖民地的组织架构趋于完善，一应事务切换进入滚动式的殖民程序。等人口达到一千万左右，移民中止，殖民地在殖民联盟的联邦体系内得到有限的自治权，人类在残酷宇宙的铁掌下又筑起了一道抵御种族灭绝的堤坝。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第一批的两千五百人必须要熬过有敌意的生态体系、其他种族的袭击、人类自身的组织缺陷和永远存在的坏运气。

两千五百名殖民者，这个数字足够大，可以启动把一颗宜居星球变成人类星球的程序;但也足够小，就算他们全死绝了，殖民联盟也只会流下一滴眼泪，然后继续向前走‐‐而且流眼泪这一步还可有可无。对于人类在群星之间繁衍这件事，我们既至关重要又可以牺牲，这么想还挺有意思的。大体而言，留在哈克贝利星只怕更加明智一些。

&ldo;好吧，我放弃，&rdo;我指着正被吊进费迪南&iddot;麦哲伦号货舱的巨型集装箱说，&ldo;告诉我，究竟是什么?&rdo;

负责装卸货的工头奥尔多&iddot;费罗看着手持终端上的清单。&ldo;是殖民地污水处理厂的全部液体物料，&rdo;他说，指着一排集装箱，&ldo;那里是污水管、化粪池和垃圾运输工具。&rdo;

&ldo;洛诺克不设露天厕所，&rdo;我说，&ldo;我们拉屎也要拉得有格调。&rdo;

&ldo;不是格调问题，&rdo;费罗说，&ldo;你们去的是一颗六级行星，生态系统与我们不匹配。你们必须利用所有能搞到的肥料。污水处理系统能回收你们从粪便到尸体的所有生物废物，为你们的农田制造肥料。这大概是全部货物里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了。千万别弄坏。&rdo;

我微笑道：&ldo;你似乎很懂污水处理。&rdo;

&ldo;嗯，对，&rdo;费罗说，&ldo;更确切地说，我很懂怎么为新殖民地收拾行李。我在这个货舱工作了二十五年，一直在为新殖民地运输东西。给我一份装箱单，我能告诉你这个殖民地会建在什么样的星球上、季节怎么样、重力大概多少、这个殖民地能不能熬过第一年。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们殖民地的生态系统与人类不匹配吗?污水处理装置不算‐‐那个是新殖民地的标配。&rdo;

&ldo;愿闻其详。&rdo;我说。

费罗点了一下手持终端的屏幕，把终端塞给我，上面是一张集装箱列表。&ldo;好，首先，&rdo;费罗说，&ldo;食物储备。每一艘殖民地舰艇都为全体殖民成员准备了三个月的干粮和基础食物，外加一个月的干粮，让殖民地有时间开始狩猎和自己出产食物。但你们带了六个月的粮食和两个月的干粮。这对不匹配的生态体系很常见，因为你们不能立刻开始靠地吃饭。事实上，对于不匹配的生态体系，你们也不太平常，通常只有四个月的粮食和六周的干粮。&rdo;

&ldo;为什么要多给我们准备食物?&rdo;我问。其实我知道答案，领导这个殖民地的毕竟是我，但我想知道费罗有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厉害。

费罗微笑道：&ldo;线索就在你眼前，佩里先生。你们还装运了双倍的土壤改良剂和肥料。说明当地土壤不够好‐‐对种植人类食物不够好。额外的食物能帮你们争取时间，因为说不定会有白痴没法改良土壤。&rdo;

&ldo;你说得对。&rdo;我说。

&ldo;那当然，&rdo;费罗答道，&ldo;最后一点：你们治疗中毒的医药储备也比平常多，这对不匹配的生态体系也很正常。你们还带了超大量的兽用解毒剂。这就提醒了我，&rdo;费罗拿回手持终端，拉出另一张装箱单，&ldo;牲畜饲料也是双倍。&rdo;

&ldo;你是物流大师啊，费罗，&rdo;我说，&ldo;考不考虑殖民?&rdo;

&ldo;才不呢，&rdo;费罗说，&ldo;我见过很多新殖民团出发，知道其中有一些会失败。我很乐意帮你们装箱和卸货，然后挥手道别，回凤凰星陪我老婆和猫。不好意思，佩里先生。&rdo;

&ldo;没什么。&rdo;我说，朝装箱单点点头，&ldo;那么，你说你看装箱单就知道一个殖民地能不能成功。我们怎么样?&rdo;

&ldo;你们准备得很充分，&rdo;费罗说，&ldo;你们不会有事的。但你们有些成员比较稀奇。装箱单上有些东西连我都没见过有谁运输过。有几个集装箱里全是过时许多年的装备。&rdo;费罗调出装箱单给我看，&ldo;你看，你们有开铁匠铺需要的所有器具。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铁匠铺。我还以为这些东西出了时代秀场就见不着了呢。&rdo;

我看着装箱单。&ldo;我们有一些殖民者是门诺派教徒，&rdo;我说，&ldo;他们能不用现代科技就不用，觉得会让他们分神。&rdo;

&ldo;你们有多少那个什么派的殖民者?&rdo;费罗问。

&ldo;两百还是两百五人吧。&rdo;我把手持终端还给他。

&ldo;嚯，&rdo;费罗说，&ldo;那好吧，看来你们准备得相当充分，万一时间旅行回到蛮荒西部也没问题。要是殖民失败，你们可不能怪后勤保障。&rdo;

&ldo;那就只能全都是我的错了。&rdo;我说。

&ldo;恐怕只能这样。&rdo;费罗说。

&ldo;我认为有一点大家都同意，那就是咱们谁也不想见到这次殖民失败，&rdo;曼弗雷德&iddot;特鲁西约说，&ldo;我认为我们应该没有这个危险。但某些已经作出的决定让我很担心，我认为这些决定反而让我们处境艰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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