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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人员被哨兵的样子吓到,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两步。这里的仪器一直都是他来养护,整整一年,12个月,他从未见过哨兵这样的神情:“那、我……我先去为林向导检查外室机器……您、您自己……我稍后再来。”
无视了维护人员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格雷颤抖着,打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破碎的酒罐,发了霉的风干牛肉,几件旧衣服,经书,格桑梅朵……
他终于找回了他们遍寻不到的幸福。
可他的向导却再也不会哭,不会笑,再也没法给予他任何回应。
林辞无声无息的沉睡着,像是就要这么一睡到底,天荒地老。
格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怎么移动的。
他回到了无菌仓,重新坐回了他的凳子上。
他轻轻地捏着那朵干巴巴的花,他看着躺在舱内的向导。
一滴透明眼泪砸在舱盖,溅起小小的水花,然后滑落。
哨兵哭了。
“活着很好。”男人的手隔着玻璃,仔细描画着向导的五官:“真的很好。活着,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遇见各种各样不同的人。”
“但我很累,这里,”格雷说着,贴在玻璃罩上的手掌向下滑动,移到了向导心脏的位置,他说:“活着,这里会很疼。”
哭泣,诉苦,说疼……这都是林辞教会他的,是林辞让他学会了做一个正常的人,是林辞给了他一个可以休憩的安心之所。
可现在,他失去了那个人,失去了这片灵魂的归宿之地。
他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很想你。”哨兵闭上了双眼,低低地说着。
——我也……很想你。
向导的声音出现在脑内,就像他们曾经那样毫无阻隔地进行精神交流那样。
是幻觉吗?还是梦?
嘀嘀嘀!嘀嘀嘀!
检测仪刺耳的提示音将现实灌入哨兵的心脏。
格雷睁开眼,他看到了透明舱罩下同样睁开了双眼的向导。
林辞很虚弱,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连最渺小的气声都被玻璃阻隔,变得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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