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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第1页）

晋见李总督的结果在潘振承的意料之中。

麦克行过鞠躬礼，直接诉说裁撤公行的请求，呈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李侍尧把脸一沉，从麦克手里接过银票，暴跳如雷抓成一团，摔到麦克脸上：&ldo;想贿赂本总督？瞎了你的狗眼！你给我滚出去！&rdo;

麦克流露出慌乱的神色，后退几步：&ldo;总督大人，这是给您的……给总督衙门的报效银，如果嫌少，可以加到十万。&rdo;

李侍尧的鹰隼眼如锥子扎向麦克：&ldo;报效？我堂堂大清国，还没穷到收夷人报效银的地步！&rdo;李侍尧坐回到公案前，指着麦克和潘振承，&ldo;你们都听着，只要我李侍尧在总督位子上呆一天，公行就得保留一天！裁撤禀帖，不得再呈！&rdo;

潘振承拾起掉地上的银票纸团，塞进麦克的上衣口袋，拍拍麦克的宽大的肩膀：&ldo;麦大班，走吧。&rdo;

晚上，麦克召开公司会议。麦克窝了一肚子的火，先把办事处副主任艾登骂个狗血淋头：&ldo;不是你出贿赂的馊主意，我怎么会受总督的侮辱？&rdo;

艾登低下头，默不作声。麦克骂干了口，咕嘟喝了一口茶水，悻悻恨恨道：&ldo;中国总督，保守、固执、傲慢、刻薄。看来，我们得告御状，让中国皇帝了解广东的实情，还要让他明白打破垄断，实行平等自由贸易的好处。&rdo;

艾登立即附和：&ldo;对，对，上次是弗雷特一人告状，现在我们动员所有在华外商联名告状，效果会大不一样。&rdo;艾登说着转向殷无恙，&ldo;菲利浦，你是中国通，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rdo;

坐在角落的殷无恙站起来说道：&ldo;十分抱歉，恐怕我不能够赞同你们的做法。理由有三点：一、我们只能与行商磨合，而不是摩擦不断；二、我们提平等自由贸易，既不现实，还会激起中国官方的反感，我认为提扩大对外贸易较为适宜；三、他们不转递我们的请呈，我们的声音传递不到北京。&rdo;

麦克怫然不悦道：&ldo;你总是与我唱反调。&rdo;

殷无恙道：&ldo;麦克米伦先生，你来华这多年，怎么还没弄明白，在中国皇帝和官员眼里，我们只是朝贡者，而不是贸易商。&rdo;

麦克举手愤然一劈，&ldo;我就是要把颠倒的是非颠倒过来！&rdo;

&ldo;中国的朝贡制度，有两三千年的历史，这能一朝一夕改变吗？&rdo;

麦克嘲讽道：&ldo;我今天才发现你是个真正的中国通，瞧你脑后那条猪尾巴。&rdo;

殷无恙严肃说道：&ldo;请你说话注意自己的身份。&rdo;

麦克咄咄逼人：&ldo;你是什么身份？英国传教士！可你的行为却越来越像中国巫师，居然唆使英国的水手去祭拜中国海神。&rdo;坐麦克旁边的艾登轻轻扯了一下麦克衣下摆，模棱两可道：&ldo;麦克米伦说得有理，菲利浦的言论也有一些道理。麦克米伦，能不能允许菲利浦把要说的话说完？&rdo;

麦克不耐烦道：&ldo;说吧，说吧，尊敬的切斯特&iddot;菲利浦牧师。&rdo;

殷无恙没计较麦克的冷嘲热讽，以平和的心态说道：&ldo;我们总是抱怨在广州受到不公正待遇，一意孤行挑战中国的贸易制度。我认为我们应该冷静客观地评估广州贸易。据来过广州的欧洲商人普遍反映，世界任何一个港口，都比不上来广州贸易更便利、更安全，更能赢利。&rdo;

麦克气呼呼地打断殷无恙的话：&ldo;你想过一个主权国家应该保持的尊严没有？想过欧洲贸易商忍受的屈辱没有？想过他们严重违反国际法没有？&rdo;

殷无恙沉默一瞬说道：&ldo;也许荷兰商人的原则值得我们参考，贸易商首先考虑的是赢利，其次考虑的还是赢利。&rdo;

&ldo;不对，帝国公司怎能效仿一个连国王都没有的破落国家？经济利益至上是荷兰在全球贸易中节节败退的根本原因。我郑重声明，帝国公司负有控制东方的崇高而伟大的政治使命。&rdo;

凯尔走进来，凑麦克身边说本港行商会会长罗牯、福潮行商会会长石如顺求见。&ldo;我讨厌中国商人！&rdo;麦克厌恶之极地挥挥手，&ldo;叫他们明天来，我现在有要事。&rdo;

凯尔犹豫片刻，走到门边又停下，&ldo;麦克米伦，石顺官说愿意跟我们结盟。&rdo;

&ldo;结盟？莫名其妙！&rdo;麦克瞪着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凯尔，猛然想起昨晚严济舟在沙面食府的包厢，同他说的那番谜语般的话。谜底似乎就是同本港行、福潮行联合？麦克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门：&ldo;对对，他们是受指使前来的，我头昏脑涨，差点连君子协议都忘了。&rdo;

&ldo;麦克米伦，是谁指使你？你和谁有君子协议？&rdo;殷无恙满脸疑窦问道。

&ldo;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秘密，你做你的三流牧师兼医生，不要过问商业上的事情。现在我宣布散会。&rdo;

麦克的神情像开了一个成功圆满的会议，喜笑颜开，大步走到门边，拍打着凯尔的肩膀：&ldo;凯尔，幸亏你没有执行我的错误决定下楼下逐客令，走，我们下去迎接同一条战壕的盟友。&rdo;

裁撤公行

第二天辰时，潘振承乘坐的渡船停靠十三行码头，看到麦克站码头上朝他打招呼。潘振承上了台阶，问道：&ldo;麦大班站码头守候，有何要紧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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