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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皇帝摁着腮帮子，含糊地&ldo;嗯&rdo;了一声。

周太医抬头看了一眼王疏月，犹豫了一下，又道：&ldo;皇上，您这个火牙疼的毛病，和您的心情有关，臣只能替您用药的发散，还望皇上能自己疏解心绪，泄去心火，保重龙体。&rdo;

皇帝抬起头来：&ldo;朕让说话了吗？方子写好了就出去候着和妃。&rdo;

说完，他将手中的笔往笔筒里一投，咚一声作响，吓得周太医连忙闭嘴，跟着梁安匆匆茫茫地退了出去。

皇帝靠向椅背，仍旧摁着自己的腮帮子不肯松手。

那嘴里一旦疼起来，口水就淌得多，冷不防地，皇帝吸了一口气儿，又在唇齿之间吸出了尴尬的声音。这一声之响，虽然王疏月看向一边没出声相问。但皇帝不信她没听到，一时自暴自弃，索性把她拽了过来。

&ldo;你今日在宁寿宫应该没少哭。想笑就笑吧。&rdo;

王疏月看着皇帝的样子，哭笑不得。

皇帝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指向自己的腮帮子：&ldo;这么难看你都看了，王疏月，你要么笑，要么朕就让你哭。&rdo;

连笑都要逼着来。张得通都差点对自己主子翻了个白眼。

&ldo;您都忍了一天的气了，还来逗我乐。&rdo;

&ldo;胡说，朕逗女人乐？你当朕是什么……嘶……人？&rdo;

牙齿疼不是病，疼起来可真是要了命。

若可以，皇帝到真不肯自己这么接地气儿地在她面前丢人，不光是丢人，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意图还被她看得明明白白的，这就更尴尬了。

好在她也摸通了他的脾气，柔声道：

&ldo;好好，您是大清的好皇帝……绝不会沉迷女色，把精力用在奴才们身上。&rdo;

一面说，一面弯腰去替他收拾书桌上散放的折本。

她身上的素服此时还没有换下来，白缎袖口处露出的那只手腕，被灯照得几乎泛出雪光。手指灵巧柔软，不一会儿，就将他翻乱的折本全部叠放规矩了。

&ldo;主子，你放心，我今日没哭。&rdo;

说完，立直身子冲着他蹲了个福：&ldo;您看折子吧，我陪您，等您批完了，我再更衣去。&rdo;

没哭就好。

皇帝借灯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软软地落下这四个字。趁她整理的空挡，狠吞了两口唾沫，终于清干净的空腔，对她端出了严肃连贯的语气。

&ldo;王疏月，朕是皇帝，朕从来不忍气。你不得胡说。&rdo;

&ldo;我哪里胡说了，明明是周太医说的，让您泄去心火，保重龙体。&rdo;

说着，她拉起皇帝的手，摊开他的手掌。

&ldo;还有这里，我刚才就看见了。&rdo;

她这样说，皇帝才自己低头一看，却见手掌的上印着四个指甲印。白日里他还不曾察觉，如今被她这样泛翻出来，才想起自己当真是捏整整一日的拳头。

登基以前，这是他的习惯。

那时与先帝相处博弈，隐忍是必修之道。无论有多大的气，都只能发于袖中。手往后一背，捏握成拳，马蹄袖再那么一遮，哪怕手掌被紧握的力道掐出血印子来呢，只要，能逼自己负重忍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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