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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树林里，暗沉无光。前方，那条飘忽的白影，捉迷藏似的，在钱潇眼前时隐时现，仿佛在诱使他进入树林腹地。他跌跌撞撞追随着，期间不知摔了多少跤，脸颊，也被横呈的树枝，扫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他气喘吁吁，却仍不忘呼喊。

&ldo;扑通&rdo;一声，钱潇再次摔倒。这一次，摔得很重，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含糊不清地喊着杜晓葭的名字，慢慢撑起身。眼前，一条白色的裙裾，迎风飘动。裙裾的周围，笼罩着一圈微弱的荧光，惨白色，照亮了方圆一米左右的草地。

钱潇跪坐起来，傻痴痴抬头。一个窈窕的女人，正低头看着他。她死灰色的脸，青白的眼球趟出鲜血，苍白的嘴唇微张，尖利如蛇齿的两排牙齿，若隐若现。

&ldo;不是晓葭。&rdo;钱潇歪着脑袋，表情依然痴呆。

女人青白的眼球，从左至右转了一圈，赫然露出两只赤红的瞳仁，激射出两道凶光。她身体动了一下，发出骨节摩擦的&ldo;嘎巴&rdo;声。&ldo;嘎巴嘎巴&rdo;，她动作怪异地接近钱潇，一下一下，晦涩地抬起双臂。宽大的白色衣袖滑下去，露出两支只剩枯骨的手臂，尖锐的指骨，碰触上钱潇的肩膀。

12

&ldo;吴永斌，你在那儿发什么呆？&rdo;林寒兜着一堆野苹果和陈胭并肩走出树林，看到吴永斌背对着他们，直挺挺站在那儿。&ldo;哎，钱潇呢？&rdo;

&ldo;钱潇，进树林去了。&rdo;吴永斌指了指钱潇消失的方向，疲惫地转回身来。

&ldo;进树林？&rdo;林寒不解。

&ldo;他去追杜晓葭。&rdo;吴永斌走到林寒身边，随手拿起一只苹果，擦也不擦，就塞嘴里咬了一大口。

&ldo;靠！有没搞错？杜晓葭不是死了吗？&rdo;林寒讶然，满头雾水。

吴永斌咽下一口苹果，还是一副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ldo;不知道，反正他喊着&lso;晓葭&rso;跑没影儿了。&rdo;

&ldo;可是……&rdo;林寒放下苹果，刚要再说什么，目光却被吴永斌身后的什么给吸引住了。

&ldo;看什么看？&rdo;吴永斌抬头看到林寒的样子，也跟着将目光转到了身后。一个人影，摇摇晃晃从树林的暗影中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东西，像是一件衣服。他皱起眉头，喊了一嗓子，&ldo;是钱潇吗？&rdo;

人影不回答，只是发出逐渐清晰的喘息声。继续摇摇晃晃，人影还在前进，脚步的频率没有丝毫变化。北风，突然凛冽起来，篝火痛苦荡漾，&ldo;呼呼&rdo;地响。

&ldo;喂！你是不是钱潇啊？&rdo;林寒蓦然觉察到，一种诡异的气氛，缓缓在寒冷的空气里扩散。

&ldo;老……大。&rdo;人影说话了，虽然声音有点变调，但还是可以清楚辨别出来，那就是钱潇。

&ldo;钱潇？怎么了？你。&rdo;吴永斌迎了上去，钱潇却停下了脚步，刚好停在火光的边沿。林寒只感到，钱潇衣服的颜色好像变了，但实在是看不太清。

可能是火光的作用吧？林寒暗想。吴永斌已经走到了钱潇面前，抬起胳膊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徒然，他的背部一下子变得僵硬，双手颤抖着收了回来，喉咙里发出&ldo;呀呀&rdo;的声音。这次，林寒看得真切，吴永斌高举的双手上，沾满了鲜红的液体。

&ldo;你、你、你……&rdo;吴永斌开始急速后退，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依旧惊恐地用手肘支撑身体，不住退却。

&ldo;嘿嘿，老大。&rdo;钱潇口齿不清，再次摇晃着前进。他举起了手中那件衣服状的东西，向地上的吴永斌递过去。&ldo;给……你，给你。&rdo;

&ldo;不要，不要……&rdo;吴永斌终于可以正常发声，声音却散发出浓厚的惊恐。

&ldo;天！&rdo;当钱潇最终走进平静下来的火光中，林寒惊呼，也不禁频频后退。钱潇浑身浴血，手里提着的，分明是一张人皮，新鲜的，还不停滴着鲜血。林寒明白了，钱潇身上并不是穿着变了颜色的衣服，而是失去了一张皮。看那人皮的形状，就如同一件无袖的背心，显然是硬生生给剥下来的。

&ldo;衣服，给你。&rdo;钱潇说着，猛地扑倒，空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吴永斌的脚踝。

&ldo;走开！我不要！&rdo;吴永斌嘶声大喊，失去了理智，用另一只脚狠命朝钱潇头顶蹬去。&ldo;噗噗&rdo;的沉闷声响，在暗夜回旋。钱潇没有惨叫，也不挣扎，只是停止了那种变态的说话，任由脚掌雨点般落在自己头上、肩上。

&ldo;够了！吴永斌，停下，他已经死了。&rdo;林寒大喊大叫，可不敢上前。

&ldo;死了？！他真的……死了？&rdo;吴永斌满头大汗，停止了蹬踹，战兢兢用那只酸胀的脚，拨开了钱潇抓着他脚踝的那只手。随后，一刻也不停留，连滚带爬逃回了篝火边，喘息未定地死死盯着匍匐在地的钱潇。钱潇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了无生气，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皮，一只手呈爪状，朝前硬梆梆地伸着，在摇曳的火光中，似乎还在蠢蠢欲动。

谁也不说话，黑夜，又是一片死寂。忽地，火堆里响起&ldo;啪&rdo;的一声树枝爆裂声，惊得吴永斌打了个哆嗦。刺鼻的血腥味，还在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林寒的胃阵阵抽搐，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ldo;咱们……咱们找点东西把他盖起来吧。&rdo;吴永斌忙不迭点头，和林寒一起，找来一些树叶阔大的树枝，将钱潇的尸身密密层层遮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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