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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1页）

“……”舒晴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舒老娘不知想做什么，从床边跌倒在地，舒晴想过去扶，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不了了，方才她还抬手捂眼睛的，现在动不了了。

舒老娘跌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但几番挣扎她还是跌在地上起不来，发髻都松散了，干脆，她坐在地上挪着身体靠到床前。

“好啊，”舒老娘嗤嗤笑，像个疯子：“我来找你回家，你却要我把命留下，小舒晴，不知道今日我一命，可能换你后半辈子安心过日子？”

舒晴动不了，连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娘解裤腰带，然后把长长的裤腰带往床头栓。

舒晴急了，却然越急越动不了，她想喊门外的人，可嘴巴怎么都不听话，死活不肯动，她坐在桌子前，像是被人施下咒语，化作方无悲无喜冷眼看尽世间一切因果轮回的石像。

舒老娘用尽全力把裤腰带在床头打结，然后把头套进去，看着舒晴说：“行啊，无动于衷，不愧是你爹的好女儿，心够狠，够狠……”

说完这些，舒老娘抓着脖子前的腰带，说：“你就是这样，从来只顾自己好受，不管别人死活，看来我真的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眨眨眼睛，”妇人自嘲大笑起来：“养了个白眼狼，豁出大半辈子养这么个白眼狼，我图个什么？”

在瞬息的沉默中，插栓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廉价门以同样的受力疯狂往两边墙上撞，紧接着再大力反弹回来，被从两边鱼贯冲入的亲卫一把按回墙上，于冉冉红着眼睛进来，惯常沉静的声音尾音带了颤抖：

“当然是图你自己的不甘心能在孩子身上得到着落——舒老娘，我觉得您还是一死了之吧，如果不然，我们谁都不好过。”

“你放屁！你休想！”要死要活的舒老娘“咻！”舒老娘从要上吊的腰带里缩回脑袋，打鸡血般精神大振，扶着床站起来指着于冉冉破口大骂：“你这个缺教少养有娘生没爹养的家伙，不要脸！我女儿一直很乖很听话，就是你把她带坏的，你教唆她逼死我，我跟你拼了！”

在舒老娘挥舞着拳头要冲过来揍人时，于冉冉捂住舒晴眼睛把人揽在了身前，说：“有句话你娘说的没错。”

视线遮挡，眼前漆黑，舒晴听见于冉冉身后一阵乱哄哄，稍顿，终于抽出声闷在胸腔里的哭噎。

于冉冉松了口气般的声音这才继续响起，贴得很近，舒晴感觉似就在自己耳边。

“有人给你撑腰了。”

听见这句话，舒晴浑身上下猛然松劲，禁锢行为的无形之物悄然被打散，她听见自己用力的一声恸哭，抱着她的人抱她更紧……

等舒晴缓过劲来，疯狂状态里的舒老娘也被制服，束缚住手脚捆在了椅子里，于冉冉身边亲卫尽出自军中，出手就是用来制服细作的手段，连舒老娘的嘴巴都被用木楔子裹布塞得严严实实，别说没有咬舌自尽的机会，连上嘴唇碰下嘴唇都休想。

血脉亲情，到底不忍，在舒晴看阿娘一眼又捏着拳别开脸后，于冉冉示意亲卫稍微松绑，解去了舒老娘嘴上塞。

许是人多势众，永不服输的舒老娘没像此前一样对于冉冉开启各种咒骂轰炸，她用力往外吐唾沫，罢了飞速舔罢发干的嘴唇。

忙完这些，她微微低下头去，不自觉地撅起两前嘴，嘴角向下撇，很苦的面相，加上眼睛浮肿头发散乱以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脸部皱纹，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与舒晴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见阿娘如此反应，舒晴下意识抓紧了牵着自己手的手，她深深又深深吐息，颤抖着笑了：“阿娘，将军说的，没有错呢。”

“什么没错，”舒老娘突然转变的安静像是被人关掉了身上的暴躁开关，别开脸哼哼：“她说的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没数么，我辛辛苦苦供你念书，给你指路让你考进军里，你才有今天的吃喝不愁，我做的错没错，你摸着良心说！”

第一百零六章

舒老娘逼女儿做的一切，到底错没错呢？

舒晴其实不喜欢做文事文书差事，但分班考试时她体能测不合格，不能像于冉冉和谢岍一样学带兵打仗，刚分班的时候，舒晴回家和母亲谈过这件事。

她不想在军庠里继续念下去了，她想考女庠，学成后回家做个女夫子，教上不起学的男女娃娃们念书识字。

她收束脩条件也很宽泛，条件好的人家可以给一颗鸡蛋，条件不好的孩子可以给一根辣椒，哪怕是几棵野菜，她都会平等地把自己所学教给娃娃们，告诉他们天大地大，告诉他们人生辽阔。

可是阿娘打了她，狠狠打了她，打折笤帚把就抽出鸡毛掸子继续打，刘叔叔和弟弟上前阻拦，都被阿娘推开吓退，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过来，看见阿娘的生气后都不敢来规劝，阿娘气得甚至一并抽打了弟弟几掸子。

阿娘不允她退军庠考女庠，不准她前功尽弃，她第一次被阿娘那样狠地打一顿，最怕的却不是挨打，是阿娘说不听话就不要她。

她再不敢提半字退军庠的话，只剩努力念书学本事，而那些灰暗绝望的日子里，是于冉冉和谢岍一次次明里暗里处处帮她，她都知道。

刚入学庠时，她因自卑内向常被人欺负，全学庠最横的谢岍不由分说给她解围撑腰，还把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不落全揍一遍，从此再没人敢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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