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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第1页）

乔慧的脸色变了变，垂下眸子说道：&ldo;好歹三年之期已满，又能议亲了。&rdo;

……

&ldo;哎！慢点儿慢点儿！这是蓉姐儿的箱子，谁若是不细致些弄坏了，当心我揭了你的皮！&rdo;何氏指挥着一群粗使仆妇，将几个精美的箱笼搬入清雅院正房，待到这边忙完，她冷眼看了看门口的温氏和蕙姐儿一行人，轻轻一哼，迈步跨过了穿堂。

待到她消失不见，温氏拧起一个半重不重的首饰盒，并握住蕙姐儿冰凉的小手，对青果和杨梅说道：&ldo;把东西搬进来吧，咱们住东厢。&rdo;

青果瞪着远去的方向，啐了一口：&ldo;狗仗人势的东西！&rdo;

蕙姐儿探出另一只未被温氏握住的手，拍了拍青果的胳膊，轻轻地道：&ldo;好歹是妹妹的辱母，也算我长辈，你年纪轻轻的与她置气，何苦来？&rdo;

青果哼了哼，不服气地说道：&ldo;姑娘就是这和软的性子才整日被那起子拜高踩低的人欺负，依奴婢看，早该禀了老太太……咝！&rdo;

话未说完，胳膊一痛，却是杨梅不着痕迹地拧了她一把，她倒吸一口凉气，怒眼瞪向杨梅，杨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看了蕙姐儿一眼，青果顺势望去，就见蕙姐儿已经在悄悄淌泪了。

老太太，也就是曾经的姚大夫人，身子每况愈下，也不知还有几年活头。可怜蕙姐儿生时即丧母，又是庶出，自幼养在老太太膝下，如老太太的命根子一般，蕙姐儿是那重情之人，自然待老太太非比寻常。这回来王府小住，暗地里不知掉了多少泪，就是舍不得老太太。青果不再言辞，并温氏与杨梅进入了东厢。

三人将蕙姐儿的物件儿分门别类放好，别看蕙姐儿箱子沉，实则没多少值钱东西，大半是各式各类的典故书籍，杨梅将书放在书架上，笑着打趣道：&ldo;蓉姑娘一盒盒的全是金银首饰，咱们姑娘一箱箱的都是纸皮！&rdo;

&ldo;纸皮？&rdo;蕙姐儿破涕为笑，&ldo;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纵然是纸皮，却也非金箔可比。&rdo;

温氏看向年仅八岁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蕙姐儿，心中暗叹，此等容貌，再过三、五年怕是要与年轻时的王妃相提并论了，偏她又千般聪颖、万般玲珑，旁人思一分，她硬要想三分，自是较寻常女儿家敏感许多。

&ldo;姐儿将来是要考女状元的！&rdo;温氏叠好衣服，附和了一句，话音刚落，一道慡朗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自门外响起，&ldo;谁要做女状元啦？&rdo;

蕙姐儿听闻这声，眼睛暮然一亮，朝着门口奔了过去：&ldo;父亲！&rdo;

姚成稳稳地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大女儿，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满眼宠溺道：&ldo;我们姚大才女，想做女状元了？&rdo;

&ldo;噗嗤‐‐&rdo;蕙姐儿笑出了声，抬头，将泪意逼回眼角，笑着看向慈父，&ldo;什么&lso;姚大才女&rso;？父亲是想往我脸上贴金呢，还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rdo;

&ldo;哈哈……&rdo;姚成仰头大笑，越发喜欢这个看似羸弱古板，却时不时能来点儿小幽默的女儿，&ldo;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可曾生过病？&rdo;

因是早产，蕙姐儿与湲姐儿一样，身子不若常人硬朗。

&ldo;有的有的，我每天吃老多了，不信您待会儿问温妈妈。&rdo;

&ldo;你母亲待你……好不好？&rdo;姚成迟疑着问。

蕙姐儿满脸笑意，纯真客人：&ldo;挺好的，但凡妹妹有的我也有。&rdo;

&ldo;和父亲说说，你这段日子又读了哪些书？《诗经》可念完了？&rdo;姚成揉着她秀发，宠溺地问。

&ldo;《诗经》念了一本，最近在看《庄子》，刚读了一些《逍遥游》，不甚理解它的精髓，也就是走马观花，胡乱充了一身文气罢了。&rdo;蕙姐儿说完，姚成再次哈哈大笑，蕙姐儿开心地拉着父亲入内，吩咐丫鬟们道，&ldo;青果姐姐，打水来！杨梅姐姐，沏壶茶！&rdo;

温氏、青果、杨梅向姚成见了礼，随即照着蕙姐儿的吩咐打来温水沏来好茶。

蕙姐儿亲自拧了帕子，为姚成洗脸。姚成享受着在诸葛汐那里永远也享受不到的温柔，笑得合不拢嘴儿。洗完脸和手，蕙姐儿又拿来剪刀替姚成剪了指甲，从记事开始，她就经常为父亲做这些事了。起先她笨笨的，总弄伤父亲，父亲从不恼怒，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直到有一回父亲喝多酒摔在地上，痛得嗷嗷大叫，她才明白父亲和她一样，知疼也怕疼。

&ldo;想什么呢？&rdo;姚成怜爱地问着愣愣出神的女儿。

蕙姐儿四下看了看，温氏、青果与杨梅早识趣地退到了外屋，她放下千金小姐的矜持，轻轻偎进了姚成怀里，汲取着一年四季也不见得能体会几次的温暖：&ldo;想我何其有幸，有个这么疼我的父亲？&rdo;

姚成的心底泛起浓浓的愧疚，对大女儿他基本是放养，何来疼爱一说？姚成从怀中摸出一个香囊塞到蕙姐儿手中，蕙姐儿看着香囊问：&ldo;什么？&rdo;

&ldo;补给你的生辰礼物。&rdo;他差旅数月，前天才回，错过了蕙姐儿生辰，&ldo;别告诉你妹妹，这是泉州百年才遇到的鲛人泪，普天之下仅有一对。&rdo;

蕙姐儿小心翼翼地打开香囊，如玉手指捏起那粒华光璀璨的鲛人泪，像捏着自己未来的人生，眸子里满满的全是欣喜和感动：&ldo;多谢父亲！&rdo;

站起身，给姚成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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