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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搬下一个水箱，路过的眼尖顾客立即停步，&ldo;这鲥鱼卖不卖?&rdo;

&ldo;嘿嘿，这是野生长江鲥鱼，不卖，送人的。&rdo;小潘挠着头，有些得意于自己挑礼物的好眼光。八尾鲥鱼，条条都在十寸以上。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捕这玩意儿赶上了节气还要赶运气。

懂行的路人于是砸砸嘴，&ldo;现在哪里有国产鲥鱼?都是湄公河引进的，长江野生鲥鱼灭绝几十年咯。&rdo;

小潘的脸顿时僵了，觉得自己花两千块交了智商税。怪不得让四舅公看看这几尾鱼时，眉毛一拢一松，沉吟了下才说，&ldo;这……也行，送礼讲究个心意嘛。&rdo;

小潘觉得自己也是蠢，给行家送礼还送自己不了解的鱼，小陈看到了，估计也会这个表情。四舅公说过，小陈爱吃鱼，三岁时大人就喂她鲫鱼。她小嘴一抿，再细的刺都能轻巧吐出来。她双胞胎哥哥将养就不行，卡得送医院急救了。从那后她家不吃鱼。

四舅公又说小陈从小就爱吃我妈做的鱼。他比小陈大两岁，比和小潘一般大，但是辈分却顶高。说起陈将生少了点长辈说教味道，像在谈笑同龄人。

边说着边朝市场里走，路过西边新开的店时四舅公随眼一瞧，&ldo;诶这里开了家新店啦‐‐&rdo;瞧到柜台后面的贺蔷，四舅公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ldo;哦呵。&rdo;他笑了笑，不晓得是对贺蔷还是对小潘，停了两秒继续走路，&ldo;美女啊。&rdo;

小潘扫了眼贺蔷却没什么特殊感受，附和地点点头，说嗯。

开网约车时他美女见得多，不晓得是不是小潘审美能力高的缘故，总觉得现今不少小姑娘漂亮归漂亮，却少了些可供深究的气质。他载过的美女里，大红唇加野性眼线的往后面一坐就盯着手机，问什么也懒得说完整句子，&ldo;对。&rdo;&ldo;是。&rdo;&ldo;行。&rdo;这种他想都不会想，&ldo;真谈恋爱了哄起来麻烦。&rdo;

也有可爱萝莉型的，知性清冷妆的，清秀碧玉类的，小潘觉得，以上都不是过日子的。

虽然以前也老追着91-夯先生之类的拉起窗帘看小视频并且手工操作，&ldo;摇一摇&rdo;刚兴起时他更是一马当先找过泡友‐‐每每这时候，他就把审美放一边。可在家人和外人面前，小潘一直是个老实人面相，腼腆，踏实‐‐从择偶观就能看出，&ldo;不要那种妖艳的，我就想找踏实人。&rdo;说得他能找妖艳的一样。当然小潘还有一句话只敢在网上说说，&ldo;得找处。&rdo;

被四舅公称为美女的贺蔷在小潘看来，&ldo;明显不是处。&rdo;她看男人的眼神似乎柔和，骨子里还有了然。这不是一般女人，这是见识过不少男人的女人。阅女不少的小潘暗暗评价道。

离&ldo;陈家鱼鲜&rdo;还有十米时，四舅公就指着剁鱼头的陈将生说，&ldo;那就是小陈，你们小时候应该见过。&rdo;

轮到小潘抱着水箱愣了愣，他说，&ldo;哦呵。&rdo;

空中那把菜刀稳稳劈下，&ldo;砰‐‐&rdo;，那条大黑鱼头尾果断分离，几星血丝溅在砧板。再去尾，斩断鱼鳍，宽大的手套筒往上是陈将生白皙细长的胳膊。防水围裙遮住了女人上半身的线条，但遮不住纤细的脖子，尤其粗绿的系绳挂在其上，更显出丝别样的柔弱感。

陈将生将鱼身分成大小匀称的若干块，刀面斜贴砧板一把扫起装袋，又像侠客一样畅快。她的头发丝依旧濡湿，略肿的眼泡幸亏包了对圆眼，鼻梁是秀气的，嘴唇是略厚的，哪怕因为上火，嘴角那儿多了粒不小的火气疙瘩。但搭配在整张脸上，就完全切中了小潘的审美‐‐

小潘确定，陈将生就是个朴素踏实又能干的女人。老远看到四舅公，陈将生眼睛露出了笑意，&ldo;四舅公你怎么来了?&rdo;再扫到小潘脸上，虽然有点狐疑，但还是微微点头算打了招呼。

潘阿姨却格外热情，招呼两人到店里坐下，同时又有点担心地、讨好地喊女儿，&ldo;将生呐，手里活儿忙完了陪四舅公坐坐。&rdo;

对于娘家人，潘文秋一直贴着心的。她爹是入赘了潘家，所以她和妹妹都随母姓。她结婚前和丈夫说好，男孩随父姓，女孩随她姓。结果一举成功生下龙凤胎，丈夫反悔了，&ldo;我们家又不是入赘，哪有跟你姓的道理?你非要坚持也行，儿子归我，女儿归你，离婚。&rdo;

一辈子都没学会怎么硬气的潘文秋就吞声忍气了下来。对于娘家，她还有些愧疚，妹妹只有一个儿子，自然跟了妹夫姓。到她女儿这，也没争成‐‐她爹不是白入赘了么?

将生洗了手，踩着雨靴进店和四舅公说话，四舅公讲阳澄湖的六月黄今年预定量还是不行，你这里能带货帮我多带点，问问饭店要不要?

陈将生说好。倒是小潘急于表现，追问四舅公什么时候在阳澄湖搞起了养殖?四舅公搪塞了过去，将话题拉入正轨，&ldo;这就是小潘，我们小时候在村小一起念过书的。&rdo;

将生脸色已经沉了些，潘文秋一看急了，给女儿使了眼色，接话说，&ldo;将生在村小读到三年级，你们肯定一起玩过。&rdo;

&ldo;有鲈鱼吗?&rdo;外面传来问话，潘文秋连说&ldo;有&rdo;，准备自己出门时，陈将生已经走了出去。见是贺蔷，又一愣。贺蔷笑眯眯，鼻头莹润润的，鼻翼笑时显得更薄，&ldo;你今天杀鱼方便吧?我要片得薄一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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