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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些许风浪罢了（第1页）

兴华七年正月初五，荆南春寒未退，细雨如丝，沾衣欲湿。张谦自章陵启程，巡行各郡，亲察新政推行实况。此行不带仪仗，仅率诸葛亮、许褚、典韦及数名随从官吏，轻车简从，沿驿道南下，首站直抵武陵。

武陵地势多山，交通不便，向来为政令难达之地。旧日豪强盘踞，私设关卡，商旅畏途，百姓困苦。然自朝廷设立“邮驿?电报”混合通讯网后，各县皆设电报所，七日内便可通达洛阳，政令流转如风驰电掣。张谦甫入城门，便见城楼新立一座木塔，上架铜线纵横，正是电报天线。守城兵卒身着新制灰褐军服，腰佩短铳，见太子驾临，立即列队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见训练有素。

“好！”张谦点头赞许，“昔日蛮荒之境，今亦具王化气象。”

入府衙后，地方官呈上《武陵新政旬报》：三月内清查隐田二万三千亩，分授流民九千余户；剿灭土匪三股，斩首七十二人，招安四百余人；新建学堂八所，入学童子一千六百余名；更于沅江上游筑坝引水，开渠二十里，可灌良田五千顷。

张谦翻阅毕，沉吟道：“数据详实，然百姓是否真正受益？明日我要亲往乡间走访，不许提前知会，不许粉饰太平。”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一行人已出城西行。山路泥泞，马蹄深陷，行至一处名为“枫林坳”的小村时，只见十余户人家散居坡上，茅屋低矮，炊烟袅袅。村口老槐树下，几名孩童赤足围坐，正捧书朗读，声音清脆。

诸葛亮轻声道：“这便是我们派下去的‘流动讲学队’所设的临时塾点。教师每月轮换下乡，在无学堂之地授课十日，教识字、算术与《新律通俗解》。”

张谦悄然驻足聆听，见一女童约莫十岁，衣衫虽旧却整洁，正高声背诵：“凡侵占他人田产者，杖八十，追还本主；放高利贷取息过五分者，罪同贪墨……”语调熟练，毫无迟疑。

他心头一热，缓步上前，温言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抬头，见是陌生人，略显羞怯，但仍答道：“我叫阿禾，父亲去年战死，母亲在屯垦区种薯，我每日送弟妹吃饭后，就来这里读书。”

“你想当官吗？”张谦又问。

阿禾摇头：“我不想当官，我想当农技师，像工部来的黄先生那样，教大家怎么让地多打粮食。”

周围村民闻声聚拢，有人认出太子，纷纷跪拜。张谦急忙扶起众人：“不必行礼。今日我是来听你们说话的。谁有冤屈，谁有难处，尽管直言。”

片刻沉默后，一名老农拄拐而出，颤声道：“殿下，我们感激朝廷分田，也感谢免赋五年。可……可今年冬天太冷，红薯冻坏了一半，牛又病死了两头，春耕怕是要误了。”

张谦神色凝重，当即命随行户部官员记下该村缺牛少种之事，承诺三日内调拨耕牛五头、薯种三百斤，并派遣兽医随行诊治。

临行前，他对县令严词训诫：“新政不在文书，而在民心。若百姓饿着肚子念《学子训》，那便是我们的失职！”

县令叩首流涕，誓必整改。

离村之际，阿禾忽然追出数十步，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张谦：“这是我写的作文，先生说可以送给您。”

张谦接过展开，见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我的理想》

我想让妈妈不再熬夜织布。

我想让弟弟妹妹都能上学。

我希望以后每块田都有水浇，每头牛都健健康康。

太子哥哥说，读书能改变命运。我会一直读下去，直到变成有用的人。

雨丝飘落，浸湿了纸页，墨迹微微晕染。张谦将其小心收入怀中，低声对诸葛亮道：“孔明，你说我们做的事，真的能改变千万个‘阿禾’的命运吗？”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远：“殿下，您已种下种子。只要土壤不失温润，春风终将唤醒万物。”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长沙城灯火通明，万人空巷。为庆贺新政初成，官府特办“灯会明政”活动，每一盏花灯皆题一道《兴朝新律》条文或农政常识，百姓猜中谜底即可领取米粮、布匹或农具券。街头更有说书人演绎《荆南新政纪事》，讲述“太子送薯”“均田断案”“官学榜首”等真实故事，听得民众频频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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