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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喝水的间隙,裴扶墨已经去屉子里取了一罐药油过来,他面无表情将她的右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抹了一把药油给她上药。
昏黄的烛光使安静的屋内平添暖意。
江絮清方才那点不虞也随着这安静的氛围渐渐平静下来。
现在除了门外庭院的鸣虫声响,四周皆静不可闻。
他低垂了眼睫,神情认真地为她的腿上药。
江絮清的视线久久在裴扶墨垂下的侧脸上移不开,良久,她轻声说道:“那日我不该多嘴问你公务上的机密。”
裴扶墨的
手微微一顿,
又继续给她按揉,
听她说下去。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有些混乱,现在回想过来,很后悔。”江絮清低着头说,语气越到后面越弱。
无论这世的裴小九究竟喜不喜欢她,但她喜欢他啊,她想跟他相守一生也是真心的。
她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弄得两个人都不愉快了。
当初她一心嫁给他,不就是想要弥补上辈子的遗憾么?
如果一味地钻牛角尖,那她重来一世又有何意义。
即使,即使裴小九现在对她或许并没有前世那般的爱意,但他对她好也是真的。
她相信,只要他们好好过下去,时间久了,她和他还会回到从前。
虽是这样想,但她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来。
她压抑着啜泣声,不敢抬手去擦,害怕被他看到她又没出息的哭了。
脚踝上的伤不疼了,裴扶墨将药油盖好,伸出指腹捻了她眼尾的泪,右手掐着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脸颊。
果不其然,她此时已然泪水敷面。
他心头一紧,深深地看了她许久,哑声道:“娇娇,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既早已决定这般沉溺下去,他也不愿再清醒了。
江絮清颤着湿润的眼睫,哽咽地“嗯”了声,语落,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裴扶墨湿润的薄唇贴近,将她的泪水抿进唇里。
后半夜,江絮清伏在裴扶墨的怀里,怎么都没有任何倦意,便拉着他的手同他讲了许多幼时的事。
很多事分明过去了许多年,但裴扶墨仍然印象深刻,甚至在江絮清说错了时,还及时为她纠正。
“裴小九,你怎么记性就那么好?”
裴扶墨唇角微勾,“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才发现我这个优点?”
若不是床帐内昏暗,江絮清都觉得能看到他翘起来的尾巴了,她哼哼笑道:“因为记性好,所以你才这么记仇么?”
她说的什么话,他竟都记得那么清楚,幼时便是因为一次争吵,她气急之下说了句不想看到他这张讨厌的脸,就被他记了许多年,婚前被他翻出来,她还楞了会儿想了许久。
裴扶墨阖目,淡声道:“没错,我很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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