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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诧异道:&ldo;赎出来,用什么赎出来的?&rdo;
她受了万花楼将近半年的训练,这又临近花魁夜,想赎她可不是二百两银子的事情。
练月没告诉她三千八百两银子的事情,怕她多想不肯接受,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道:&ldo;隔壁住了一位卫先生,他救过焯叔的命,是焯叔的贵客,我请他帮忙,他去找焯叔帮忙,这才帮你把卖身契要了出来。&rdo;顿了顿,补充道,&ldo;焯叔替他讨了你的卖身契,算是还人情,他替我讨了你的卖身契,我欠他一个人情,你以前救过我,这是我还你的,咱们之间互不相欠,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rdo;
沈九道:&ldo;可我并没有做什么呀,只是在他们犹豫要不要下水去瞧一瞧时,多说了两句话,推了他们一把。&rdo;
练月道:&ldo;这两句话救了我的命,否则我早被盈河里的鱼啃成骨头了,再说后来也是你给我担保,牡丹姐才让大夫用的药。我知你觉得这没什么,但这几句话的的确确救了我的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你这是救命恩。&rdo;顿了顿,&ldo;沈九,拿好自己的卖身契,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办,是留在安陵,还是回母国。&rdo;
沈九复低头去看指间那张薄纸,看了半晌,眼泪啪嗒落了下来,迅速染透纸背,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看练月:&ldo;月娘,多谢你为我如此费心。&rdo;
练月笑了下:&ldo;别谢我,谢你自己。&rdo;
沈九破涕为笑,笑容灿烂,十七岁的女孩子,又生得天生丽质,还读过书,知书达理,的确不应该在青楼里蹉跎人生。她叹息道:&ldo;我是不会回姜国了,回去只能嫁人,或者卖给谁家做侍女,留在安陵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我只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将来若是有难处了,还能来这里找大家帮一帮。&rdo;
练月点了点头:&ldo;我也觉得留在安陵好点,倘或你将来真遇到什么难处,求到万花楼,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rdo;顿了顿,&ldo;你留在安陵,有什么打算吗?&rdo;
沈九笑了:&ldo;这事来的太突然,我没有心理准备,等我回去好好想想。牡丹姐没让我立刻就离开吧?&rdo;
练月笑:&ldo;没事,不着急,你先住着,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走,他们不差这几天。&rdo;
沈九将卖身契小心翼翼的折好收进袖子里,跟练月道别,说要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复一下心情,顺便想想以后该怎么办,练月让她不用着急,也不必太过害怕,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她,能帮的她一定帮,沈九谢了她,练月将她送出门,沈九瞧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忽问:&ldo;卫先生在吗,我想亲自去谢一谢他,毕竟这是件大事。&rdo;
练月想了想,觉得这是应当的,就是害怕卫庄把三千八百两银子的事给说出来,她道:&ldo;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下,我进去问问,看他现在方不方便。&rdo;
沈九依练月之言回房间等着。
卫庄这会儿才刚躺下,正想眯一会儿,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去开门,见是练月,眼睛立刻就亮了,忙让了一个口子,让她进去。
卫庄这眼睛着实很漂亮,沉默时像大海,柔情时像春水,简直了。
她将沈九要亲自来谢他的事情和自己编造的因由简单的说了下,让他千万别说漏了嘴。卫庄有些不情愿见沈九,因为卖身契虽是他赎的,可却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去赎的,承谢受之有愧,他让练月自己应付就完了。
练月知道卫庄说得很有道理,但她给沈九编的因由里,自己的功劳不大,全是卫庄的功劳,沈九想谢一下改变自己命运的人,再正常不过,他何必不给人机会呢。倘若她是沈九,她肯定也会这么做啊,就磨了一会儿卫庄,说见一见也不麻烦,卫庄只好答应了,练月便回去将沈九带了过来。
练月和沈九进去时,卫庄手执壶往杯子倒茶,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也没停下动作,而是请她们坐。
练月将卫庄对面的位置留给了沈九,自己坐在了八仙桌两人之间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对着门口。
卫庄倒完三杯茶,将壶搁下,分了一杯茶给练月,分了一杯给沈九,分茶给沈九时,抬眼瞧了她一下。
沈九垂了眼,捏着杯子,道了一句谢。
道完谢之后,练月和沈九从卫庄房间出来,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沈九拿了书、团扇和杌子,练月掂着茶壶和杯子送她回去,从通铺房出来,两人站在门口话别,沈九问:&ldo;月娘,那个卫先生有家室么?&rdo;
练月心里咯噔一下。她稳住自己,道:&ldo;没听他说起过。&rdo;
沈九点了点头,道:&ldo;你说他这个年纪,为什么会没有家室?&rdo;
练月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道:&ldo;不知道。&rdo;
沈九道:&ldo;我觉得他不是一般人,许是家道中落,流落至此,倘或他是一个人的话,又不嫌弃我的出身,我想同他过日子。&rdo;
练月早知道卫庄这样的人很容易招蜂引蝶,因为长得不错又有男子气概,因为有点年纪的缘故,看上去很是稳重和值得托付,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高高在上,不过无伤大雅。
她叹了口气,道:&ldo;他年纪大的都可以做你爹了,你不介意?&rdo;
沈九笑了:&ldo;他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怎么能做我爹,我爹今年都四十多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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