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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我正要鼓掌叫好，朱一发又加了一句：

&ldo;可是，即便是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依然要遵从万物运行的法则。&rdo;

他几乎每次都会让我感到意外，这次也不例外。

7

我说要去单位顶楼的健身房，朱一发把我送到了单位门口。

车停下。我说，朱一发你先别走，我想在顶楼给你拍个鸟瞰照。

我冲进大楼，按下电梯，徐徐升至十七楼。我跑进健身房，推开窗户，攥紧扶手，探出半个腰往下看。街道像铅笔盒那么窄，朱一发的车像蚂蚁。而他，就是蚂蚁的眼睛。

拍完照，我打电话给朱一发：&ldo;拍完了，你可以走啦。我在楼顶目送你二十里。&rdo;

朱一发的车发动，沿着长安街一路向东，慢慢消失在夜色遮却的洪流中。

长安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路旁华灯盏盏，温柔的光芒镶嵌在这座城市的大地上。伫立的楼厦巍峨高峻，秩序井然。远处工地上，冰冷的摩天机械伸起它的庞然铁臂。

我原以为朱一发是另类，在人群中少之又少。直到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在这座城市里有着无数个朱一发，多如牛毛。这庞大而井然的气象就是明证。

存在着无穷多个朱一发这样的人，他们是这世界的刻度。就好比存在着无穷多个有理数，而世界，就是数轴。

比有理数多了很多倍的是无理数，他们同样在这世界上存在着。但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存在，并止于存在。没有人能在数轴上精确标出一个无理数的位置。可有理数不一样，你无须标注他们的位置，他们是以定义的方式出现‐‐先于数轴而存在。上帝画下一道线，说：这里是0，这里是1。然后，数轴就出现了。

一个人如果无从理解别人的想法，就只能永远生活在逼仄的空间里。

杀手的礼物

文蒋话90后青年作家蒋话话

1

终于，在完成一次&ldo;双杀&rdo;之后，俊彦注意到顶在颈后的消音器。

&ldo;谁？&rdo;俊彦的话语有些吞吞吐吐，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眼睛不时地瞟两眼电脑屏幕，鼠标就像吸在他手掌上一般舍不得放下。

&ldo;杀手，所以麻烦你转过来一下。&rdo;我建议道。消音器一头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而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我的食指则轻轻地勾在扳机上，随时可以取走这个网瘾青年的性命。

&ldo;能不能稍稍等一下，等我打完这局？&rdo;俊彦有些腼腆地指指电脑屏幕，&ldo;人在塔在，中途退出的话会坑死队友的。&rdo;

我被他的&ldo;敬业&rdo;弄得不知所措，站在他身后看他打游戏，其间还指出他几处操作上的失误。很快，俊彦带领队友一波打掉对方老巢，游戏中也没有耍花招向队友发出求助类的暗语。

&ldo;好了。&rdo;俊彦放下鼠标，转过头看着我，双唇不自然地微颤。我将枪顶在他太阳穴上。

&ldo;开枪前，可以让我打个电话吗？枪在你手里，我不敢报警的。&rdo;俊彦说，怅然若失的神情写满了他整张娃娃脸，&ldo;虽然已经分手，我还想最后听听她的声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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