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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第1页）

第四卷上帝的儿女都有鞋子

第一章堪萨斯的早晨

1

（几个小时？几天？）以来枪侠第一次沉默了。他把手臂耷拉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注视着东面的建筑物（在太阳的掩映下，这座玻璃宫殿像一个金环包裹的黑匣子）。接着他拿起放在身旁地上的皮水袋，将它高举过头，张开嘴，把袋里的水倾倒在脸上。

有些水灌进嘴里，他喝了下去‐‐他的头向后仰着，其他两人都可以看见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他继续往自己脸上浇着水‐‐但喝水似乎并不是他的主要用意。只见那些水沿着他沟壑深刻的额头流下，从他紧闭的眼皮上溅落，纷纷积聚到喉咙下方那个凹陷下去的三角沟里，接着又顺着鬓角流到头发上，使得他那头黑发看起来颜色更深了。

最后，他把皮水囊丢到一边，闭着眼睛躺倒在地上，手臂伸直了摊在头两侧，像一个在睡梦中投降的人。只见他那湿漉漉的脸上悠悠地升起一股股水汽。

&ldo;啊……&rdo;他喊了一声。

&ldo;感觉好些了？&rdo;埃蒂问。

枪侠掀开眼皮，露出那双有些失神却又警觉的蓝眼睛。&ldo;嗯。好多了，真难以置信。我是那么害怕回忆这段往事……但我确实好多了。&rdo;

&ldo;也许精神专家可以给你解释清楚其中的玄机，&rdo;苏珊娜说，&ldo;但我觉得，你不会有心思听那些解释的。&rdo;她把手撑到腰背上，伸展了一下身子，又缩了回来……不过这缩回来的动作只是不自觉的反应。她原以为会出现的疼痛和僵直已经踪迹全无，不过她也并没能心满意足地听到骨节发出一连串惬意的咔嗒、劈啪的响声，只有她脊椎最下面的骨盘轻轻地咯吱了一声，&ldo;告诉你一件事，&rdo;埃蒂说，&ldo;你的解释让我们对&lso;一吐为快&rso;有了新的理解。罗兰，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rdo;

&ldo;一个晚上而已。&rdo;

&ldo;&lso;灵魂在一夜间完成一切。&rso;&rdo;杰克说，声音像是还在梦中似的。他的脚踝交叉放着，中间形成了一个大菱形，奥伊就站在这菱形当中，用他那明亮的黑眼睛盯着杰克。

罗兰坐起来，用领巾擦拭脸颊上的水，眼神犀利地盯着杰克问道：&ldo;你说什么？&rdo;

&ldo;不是我说的。一个名叫查尔斯&iddot;狄更斯的人在一个题为《圣诞颂歌》的故事里写的。一切都发生在一夜之间，呃？&rdo;

&ldo;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还要长些？&rdo;

杰克摇摇头。不，他感觉和过去任何一个早晨没任何不同‐‐甚至比某些早晨还要好些。他得去撒泡尿，虽然他并没有任何尿急之类的感觉。

&ldo;埃蒂？苏珊娜？&rdo;

&ldo;我感觉正常，&rdo;苏珊娜说。&ldo;当然，与我通宵熬夜的感觉还是不同的，更不像是那种敖上好几晚的感觉。&rdo;

埃蒂说：&ldo;这让我想起以前吸毒的时候，稍稍有点像‐‐&rdo;

&ldo;难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让你想到吸毒的日子吗？&rdo;罗兰冷冰冰地问。

&ldo;哦，这问题太滑稽了，&rdo;埃蒂说。&ldo;实在可笑之极。下趟火车发疯似的向我们冲来的时候，你倒可以拿这愚蠢的问题来问问它。我的意思是，你亢奋地一连度过了那么多个夜晚，以至于你都已经习惯在每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十斤大便装在容量只有九斤的大肠里‐‐感到阵阵的头痛，鼻塞，心慌，脊椎刺痛。跟你的朋友埃蒂学学吧，光是从早晨起来的感觉上，你就能体会得到，兴奋剂对你来说有多棒。总之，你将会十分习惯于那种感觉‐‐不管怎样，我已经对它习以为常了‐‐如果你一个晚上不用这药，第二天早晨醒来，你会坐在床沿上想：&lso;我他妈的出什么问题了？难道我病了？感觉特别奇怪。难道我在半夜中风了？&rso;&rdo;杰克听了哈哈大笑，接着他猛地用手捂住嘴巴，似乎不光是想要压住笑声。而且想把它塞回嘴里似的。&ldo;不好意思，&rdo;他说。&ldo;你的话让我想起我的父亲。&rdo;

&ldo;和我一路的，是吧？&rdo;埃蒂说。&ldo;总之，我想经受痛苦，我想经受疲劳，我希望走路的时候，骨头会咯吱作响……但目前我想做的就是赶紧去灌木丛里撒一泡尿。&rdo;

&ldo;然后吃点东西？&rdo;罗兰问。

这时，之前一直挂在埃蒂脸上的浅笑褪去了。&ldo;不，&rdo;他说。&ldo;讲完刚才那段经历以后，我不觉得饿。事实上，我根本就不饿。&rdo;

2

埃蒂将苏珊娜带到一片月桂树丛，让她在那里方便。杰克在东面六七十码开外的白桦树丛里。罗兰说过他要在安全岛上方便，见他来自纽约的朋友们因为这话大笑不止，他挑了挑眉毛。

但苏珊娜不是笑着走出树丛的。她的脸上闪着泪痕。埃蒂没有发问。

因为他了解她，并且他自己也一直在跟那种感觉做斗争。他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脸靠着埃蒂的脖子。他们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ldo;杀人树。&rdo;她终于开口说道。像罗兰那样，她把最后一个字念成了升调。

&ldo;是啊，&rdo;埃蒂说着心想，不管查理换了别的什么名字，他还是查理；玫瑰也终究是玫瑰。&ldo;来吧，收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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