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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山阴县池大老爷。&rdo;

&ldo;要问我什么话？&rdo;

&ldo;你去了就知道了，包你不吃亏。抱起孩子走吧！&rdo;

&ldo;等等。&rdo;朱大嫂说，&ldo;我跟邻合关照一声。&rdo;

&ldo;不必！池大老爷说了，县衙门传你这回事，不能叫人知道。&rdo;

朱大嫂又不免惊疑，但事已如此，不能说了不算；同时估量门外的那个汉子，必是衙门里的差役，最不好惹的人，还是乖乖听话为妙。

进了县衙门，池大老爷在花厅里传见；进厅磕头，不敢仰视。奇怪的是池大老爷很客气，也叫&ldo;朱大嫂&rdo;；更奇怪的是声音好熟，不由得抬头去望，这一望几乎疑心自己看花了眼。

&ldo;大老爷！你不是‐‐？&rdo;

&ldo;对了，我就是替你儿子看病的走方郎中。&rdo;池大老爷说：&ldo;你不要怕！你只要说实话。我知道你的境况不好；你说了实话，我送你三十两银子，或者买两亩田，招个人种，或者做个小生意，抚孤守节。总教你日子过得下去。&rdo;朱大嫂又惊又喜，思路也灵活了；很快地想到，要问的必是林家&ldo;闹鬼&rdo;的故事。

然而细想一想，就只惊不喜了；说了实话，后患无穷。二三十两银子卖一条性命，太划不来。

不说又如何？看这位大老爷，人很精明，推托搪塞，一无用处；如果弄到头来，&ldo;敬酒不吃吃罚酒&rdo;，那就更划不来了。

正在左右为难的当儿，池大老爷已开口动问，果然就是林家&ldo;闹鬼&rdo;的事。

&ldo;大老爷，&rdo;朱大嫂嗫嚅着答说，&ldo;我不敢讲。&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怕惹祸‐‐&rdo;

&ldo;惹什么祸？一切有我作主。&rdo;

&ldo;眼前有大老爷作主，我自然不怕。不过大老爷是要高升的；我在这里一辈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rdo;

话倒也有理。池大老爷便问：&ldo;那末，你要怎样才肯实话？&rdo;

&ldo;除非‐　&rdo;朱大嫂下了决心，&ldo;除非送我回宁波；我娘家在宁波。&rdo;

&ldo;那容易。我不但送你回娘家；而且等破了案，我另外还要拨一笔钱，为你养老。不过，你不能有一句假话&rdo;

朱大嫂到此地步，一无顾虑，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说她上工的第三天，就听到采春房里有响动；问他家老仆林福，说是&ldo;闹鬼&rdo;。朱大嫂心里自然害怕，少不得细问究竟；却为林福告诫：&ldo;那个鬼不害人；只别理他，也不要跟外人去说。见怪不怪，自然无事。&rdo;

然后有一天，白昼经过采春的院子，亦听得有男人说笑的声音。她心里在想，白日闹鬼，岂非奇事？同时也因为是白昼，胆就大了；凑到窗子口去张望了一下，哪里是鬼，明明是个熟人。

&ldo;喔，&rdo;池大老爷很注意地问：&ldo;还是熟人，是哪个？&rdo;

&ldo;是邵百万的儿子。就住在林家后面。&rdo;朱大嫂说，&ldo;我一吓；赶紧回头。心里晓得戳穿了人家的阴私，惹下了祸事，一直就出了林家大门，连工钱都没有算。后来，林太太派林福来问我，为啥好端端地不做了？我说：&rdo;我怕鬼。不过林府上闹鬼的事。我决不会跟人家去说。请他们放心。&lso;这样子才算无事；只是我心里还是在怕，能搬走最好搬走。现在统通跟大老爷说了，我可再不敢回去了；邵百万的儿子一定要跟我为难，性命都难保。&ldo;&rdo;不要紧，你不要怕，话说明白了，我今天就派人送你回宁波。&ldo;池大老爷紧接着问：&rdo;这句话有多少时候了？&ldo;

&ldo;差不多有十个月。&rdo;

&ldo;这十个月当中，你总见过邵百万的儿子在林家进出？&rdo;

&ldo;没有。从没有见过。&rdo;朱大嫂说，&ldo;不瞒大老爷说，我还留心过这件事，常在门口张望；就是没有见过。&rdo;

这就不可解了。莫非邵百万的儿子，从那天为朱大嫂撞破以后，就跟采春断了往来？这样想着，便又有一句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