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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准备上书（第1页）

郑世利将兄长的冤枉说给了常歌听。

常歌听后命令贺升：“去，将杨煞虎叫到这儿来。”

杨煞虎早在吴王府拱卫司时期就是八大总旗之一，专管密裁暗杀事。他属于亲军都尉府里的老资格。

不多时杨煞虎来到了常歌面前。

常歌问：“杨千户，湖广按察使佥事郑士元是你缉拿进京的？”

杨煞虎如实回答：“没错，是我抓进京的。”

常歌问道：“圣上有明旨，凡卷入空印案的掌印正堂官才缉拿入京处斩，那郑士元只是个按察司的辅官，你因何要抓他？”

杨煞虎答道：“常大使，我缉拿湖广臬台陈庆广，郑士元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什么陈庆广为官清廉，勤恳办差，罪不至死。您刚才也说了，凡卷入空印案的正堂官一律处斩是圣上的旨意。郑士元说陈庆广杀不得，言外之意岂不是圣旨是错的？故而属下以‘妄议朝政’的罪名将他抓进了诏狱。”

常歌压低声音说道：“杨千户，空印大案处死的官员已经够多了。你还嫌午门外的青石砖不够红么？又何苦治一个辅官的罪呢？你去趟诏狱，把郑士元放出来吧。”

常歌如今在亲军都尉府中可谓是一言九鼎。他发了话，杨煞虎只得去诏狱那边释放郑士元。

郑士利对常歌十分感激：“常大使，多谢您明镜高悬，为家兄伸冤。”

常歌道：“你不必谢我。如今你的兄长已经无罪开释，你可以去吏部领委札上任了。记住，到任之后要爱惜百姓，好好替圣上办差。”

不多时，杨煞虎领着郑士元来到亲军都尉府大门外。士利、士元兄弟重逢自然欢喜。郑士利脱罪，恢复了湖广按察使佥事的官职，有资格住到湖广驿馆去。于是兄弟二人暂住进了湖广驿馆。

入夜，郑士利和兄长在湖广驿馆的房间之中小酌。

作为兄长的郑士元多饮了几杯，感慨道：“都说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一回我是真切的体会到了。唉，我在诏狱关押时，隔壁关着前任户部尚书杨思义。他在圣上面前说了几句反对因空印之事掀起大狱的话，丢了官职下了大牢。连堂堂户部尚书在空印案的事情上多言都坐了亲军都尉府的大牢，我一个小小的按察使佥事又何苦多嘴多舌呢？我当时还妄想能保下陈臬台来，现在想想着实可笑。”

郑士利道：“若天下的官员和读书人明知圣上犯了错，却个个缄口不言，曲意逢迎，那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倒觉得兄长你做的对。”

郑士元闻言大骇：“二弟，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对旁人说！做大哥的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到吏部领了委札，老老实实做你的县令。对朝廷里的事千万不要评头论足！要是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传到了亲军都尉府检校的耳朵里去，恐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郑士利喝了口酒：“大哥，亲军都尉府说好听点是圣上的近卫亲军，说不好听的就是圣上的家奴。我今日算是知道圣上的家奴权柄有多大了！你一个正五品的按察佥事，他们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可以将你缉捕进京。说你无罪你就无罪，可以将你无罪开释。圣上这不是以家奴治天下么？岂不闻汉末的十常侍作乱？就是因为大汉天子以家奴治天下，这才导致了汉末乱世，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郑士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二弟，不要再说了！”

郑士利却继续说道：“大哥，《国语》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现而今咱们这些做官的，有功名在身的都不敢多说话。再这样下去天下迟早出大乱子！我听吏部的官员说，因空印案被杀的官员已达七百多人。再过一阵子恐怕这个数字会达到两千之众！地方官是朝廷的根本，圣上血腥暴戾的作法已经伤了朝廷的根本！我打算上书圣上，恳求他停止追查空印案。”

郑士元愣住了，随后道：“二弟，你难道是想让咱们家被诛三族么？上书圣上停止追查空印案？杨思义那样的朝廷重臣都劝不动圣上，你一个小小的候选县令劝得动么？”

郑士利斩钉截铁的说：“劝得动要劝，劝不动也要劝！空印案已让大明官场血流成河。从中书省的丞相到各省三司却无一人敢直言上谏，劝阻圣上不要做嗜杀的昏君。我位卑却不敢忘忧国。敢于直言上谏是读书人该有的风骨！”

郑士元被自己的二弟吓得目瞪口呆：“你疯了吧？”

郑士利摇头：“我没有疯。”

郑士元道：“就算你想上书，可你只是个候选县令，你的折子根本递不到圣上手中！”

郑士利道：“大哥，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把折子递上去。你忘了，皇宫外设有登闻鼓”

第二天一大早，仪鸾司大使值房。

常歌刚刚到值房，李千面就火急火燎的找到了他：“常大使，有人要敲登闻鼓！”

说完李千面将一张纸递给了常歌。纸上写的是昨夜湖广驿馆之中郑氏兄弟的对话。亲军都尉府神通广大，为了监察百官他们在应天各个角落都布有耳目。各省驿馆是地方官员入京驻毕的地方，自然也被安插了耳目。郑氏兄弟的对酌夜话，被湖广驿馆的耳目听了个一清二楚，全部记录了下来。

常歌看完了那张纸。李千面请示：“常大使，属下这就带人将郑士利抓进诏狱？”

常歌沉默不言。

李千面有些发急：“这厮要是真的敲了登闻鼓，惹了圣怒，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常歌忽然点燃火折子，将那张纸烧了个一干二净。

李千面一头雾水：“常大使，你这是？”

常歌道：“你安插在湖广会馆的耳目昨夜什么事情也没探听到。纸上的事你不知情，我也不知情。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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