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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现在还没有风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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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蝌蚪，你真是个天才，”向松咕哝着，站起身来，“我回三娘那儿去，让每个人都做好准备。”他一只手上抓着地图，疯了一样地用力，那歪着嘴的笑容又来了，但这次蝌蚪不讨厌它了。“这也许真能行得通。”

上一次，疏月不知道去哪找了那么一个古怪的法宝，正好可以克制蝌蚪的雷电。可以说这突然如来的变化，让蝌蚪几乎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说连一个普通都不如。她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反而是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

而这一次，自己这边也有对方想像不到的变量。如果可以运用得好的话，这些力量还可以倍增效果。不过，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这样的变化虽然增长了胜算，可是也增加了不确定性。因为这一些都是初上战阵，而且从未在一起配合过，如果这一切最后演化成一场空前的灾难，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蝌蚪身后，幽谷紫地闪了闪。蝌蚪敬畏地看着这座自己和朋友们住了几个月的家园，在史若城简简单单的一挥手之下消失了。群山依旧，用作训练的空地也还在，但是众人安营扎寨的一切迹象都不见了，就像沙子拂过平滑的石头。就连孩子们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而就在刚才，他们还跟和远处队挥手告别，吵闹声回荡在夜色中——是钱思芳让他们消音了。

他们两人联手，为这些年幼的新人遮盖上了守护帷幕。虽然从来没有人靠近过这里，发现过这里的秘密，但多加一层保护还是让蝌蚪倍感安慰——只是她自己不太敢承认罢了。很多人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好像单是让幽谷紫地隐形就足以值得庆祝似的。

让蝌蚪烦心的是，带头起哄的是知夏。他起劲地吹着口哨，可蝌蚪没法儿嘲弄他，因为两人之间的友谊才刚恢复交谈不久。于是蝌蚪只好挤出一丝微笑，牙齿难受地紧咬着，忍住了那句心里很想说的话——保存你的体力。

忆辰和蝌蚪一样安静，他落在蝌蚪旁边，没有回头去看已然空空如也的营地，而是一直向前看，看向幽深、寒冷的树林，还有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任务。他腿上的伤几乎痊愈了，这让他步履轻快，蝌蚪也快步跟上，领着其他人往前走。到云车那儿的距离不远，蝌蚪希望不要浪费每一眨眼。

夜里的寒风吹在蝌蚪毫无遮挡的脸上，很痛，但天空十分晴朗，令人欣慰。没有雨雪，没有风暴——现在还没有。风暴即将来临，即将由蝌蚪或旁边的什么人一手掀起。至于谁会活着看到第二天的黎明，蝌蚪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忆辰念叨着什么，蝌蚪没有听清，他的手放在蝌蚪的肩膀上，仍然有两个手指弯曲着，那是他们一起去马嵬坡征募奶奶时受的伤。当时一个黄金力士想抓住忆辰，在他跳起来之前挫伤了他左手的食指。

后来赵若翾为他包扎好了，当然。可是那一幕还是让蝌蚪瑟缩，让她想起了萌兮——另一个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的的孩子，自己的妹妹。

“这代价是值得的，”忆辰再一次说道，声音比以往更响亮，“我们正在做的是对的事情。”

蝌蚪当然知道。尽管有着重重担忧恐惧——关于她自己的，关于那些与她自己最亲近的人的——蝌蚪仍然明白黑龙潭监狱这一役是正确的选择。就算没有见山的信誓旦旦，她也相信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难道不是吗？绝不能让那些新人受德盈王太后耳语的摆布，绝不能让他们被杀死，或是成为没有灵魂的空洞躯壳。自己这边必须采取行动，让世界不再变得比此刻更糟。

忆辰的担保仍然像温暖的毛毯一样让蝌蚪安心。“谢谢。”蝌蚪回答他，握住了他的手。

忆辰笑了笑以示回应，像是一弯新月浅浅的霜色。在黑暗中，他的样子像极了两个人的父亲。撇开年龄，撇开轮椅，撇开那还未加诸肩上的重负，他们有着一样的智慧，一样的敏锐直觉，这些让他们得以在酷烈的战争之中生存下来。

而现在，忆辰也靠着这些在全然不同的战场上努力着。他拍了拍蝌蚪的脸颊，这熟悉的动作让蝌蚪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但她并未心生反感。因为这提醒着她，兄妹两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不是什么身怀异能，而是血缘至亲——这比任何法术都要更深刻，更强韧。

向松在蝌蚪右边走着，蝌蚪则假装没感觉到他的注视。

蝌蚪知道他在想着他的弟弟，想着他自己那被撕裂的血缘关系。向松后面是知夏，他紧抓着打猎时一直在用的长剑，搜索着树林里的那些阴影。这两个男孩处处不同，却又有着惊人的相似——他们都是孤儿，都是被抛弃的，除了蝌蚪自己之外，没人给他们精神上的支持。

在蝌蚪看来，时间过得似乎太快了些。自己好像一下子就登上了云车，一下子就呼啸着飞上了天空。自己又冲进黑暗之中，掠过下方的山峦，每一秒都仿佛比上一秒更短。

这代价是值得的，蝌蚪对自己说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忆辰的那句话。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以保云车安全，自己还必须隐藏恐惧，以保他人心安。可是在蝌蚪的胸膛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声音之大让她甚至开始担心其他人都能听得见。

为了对抗越来越快的心跳，蝌蚪紧紧抱住了膝盖上的青铜头盔，胳膊紧压着它圆润冰凉的弧形外壳。蝌蚪盯着那光滑的金属，检视着自己的倒影。

面前的这个女孩，她突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小蝌蚪，曾思霏，雷电女孩，准王妃，或什么也不是。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犹如石头雕刻而成，面目严峻，发辫紧紧地梳向脑后，脖子上有一道扭曲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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