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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可能哦,她或许只是出去玩了几天,你快回去看看吧。&ot;
杜长风犹犹豫豫的,最后终于还是点了头。
目送吕总管搀扶着杜长风消失在小径深处,叶冠语终于失控,抱着&ot;叶冠青&ot;的竹子,将脸贴着冰凉的竹竿,&ot;冠青……我们原谅他吧,我恨不下去了,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ot;他瑟瑟地发抖,泪水流了一脸,但仍压抑着哭声,一字一句地吐出,仿佛尖刀剜着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飒飒的风声,近在耳畔,却那么遥远:&ot;我原以为我报仇可以夺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可是到头来我失去得更多,连舒曼都不见了,冠青,你说我还有没有力气恨--我如何还能再恨--&ot;
雨越下越大,叶冠语的衬衣已经湿透了,他反倒觉得舒畅,只愿这雨下得更大些,洗去他满身的污浊和倦怠。他靠着两根竹子坐在地上,仰起脸,闭上眼睛,深重的倦意让他动弹不得,纵然三十余年来屹立不倒,这一刻他已经溃败如泥,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思维渐渐模糊,整个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一切都渐渐远去。他只能听到林中的风声雨声,仿佛挟着雷霆万钧,向自己席卷而来,将自己吞噬其中。
当吕总管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阿来为他撑着伞,两人合力要带他离开,他仍是舍不得,痴痴地看着那两根竹子,颤抖着跟吕总管说:&ot;吕叔,我原谅他了,我、我原谅他了。&ot;
吕总管&ot;嗯嗯&ot;着点头,拉他走。
他站着不动,全身都在发抖:&ot;但我不会原谅林希!&ot;他咬牙切齿,说得极慢,可是一字一句,极是清晰,&ot;你给我听好,哪怕是把吴明的尸体给我抬上法庭,我也要他血债血偿,他造的孽太多了,连他的兄弟都不放过,我断不会放过他!我不收他,天也要收他--&ot;
雨下小些的时候,杜长风站在窗前看雨。老梁刚给他换了干净的睡袍,帮他吹了头发,刮了胡子,人顿时精神了很多。
韦明伦刚好赶过来,接到老梁电话,说杜长风走失,他急坏了。还好,有好心人把杜长风送回来了,韦明伦看到他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韦明伦问老梁:&ot;谁送他回来的?&ot;
&ot;不认识,不过蛮和气的,一看就是体面人。&ot;老梁一边说一边端着洗脸水出去了。
杜长风还站在卧室的窗前,像棵迎着风的树。
&ot;看什么呢,sa。&ot;韦明伦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杜长风一动不动,眼神很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窗口正对着后山的竹林,雨后的竹林像是一片波动的绿,连绵起伏着,盯得久了很容易出现幻觉,仿佛李慕白和玉娇龙正凌空飞过,站在竹林之巅举着剑随风而舞……
&ot;曼,我想飞。&ot;他很轻很轻地说出她的名字。无论是清醒,还是浑浑噩噩,每次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轻得仿佛不想让这世上任何人听见。那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瑰宝,他曾经拥有过的最好的东西。
韦明伦按紧他的肩头:&ot;她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要太忧心,也不要到处乱跑,否则她回来了上哪找你?&ot;
现在所有人跟他说话都是这种语气,像哄一个孩子。这阵子不断有医生来给他做检查,医生说,他痊愈的几率非常非常渺茫。
然而,他此时的神志仿佛有些清醒:&ot;不要再叫人来给我看病,我没有病,我不是疯子,从来就不是。这地狱一般的生活,我接受是诅咒,不接受也是诅咒,就算我犯了错,我已经被诅咒了十几年,为什么还要这样待我?那些人呢,他们更应该被诅咒,他们才是疯子,一群疯子……&ot;
一个月后。
第二次庭审在几次改期后,终于开庭。出人意料,叶冠语出席了庭审。胜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出席,哪怕杜长风再次被鉴定为精神病人,哪怕唯一的证人吴明因为经济问题突然上吊自杀,哪怕……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当年那致命的一刀是林希捅的,他也必须要出席。
闻知吴明自杀的消息时,叶冠语当时正在穿衣镜前扣衬衣的扣子,他也就是顿了下,又继续扣扣子,然后系领带,仰着脖子跟吕总管说:&ot;如果林希让这个冤死鬼如常出庭作证,那他就不是林希了。&ot;
显然,他早料到吴明会遭不测。
&ot;那我们怎么办,现在一个证人都没了。&ot;吕总管诚惶诚恐。
叶冠语嘴角勾起笑:&ot;天会收他的。&ot;
法庭上,两边的律师都是鼎鼎大名,欧阳昭沉稳有气势,被告律师陆华坤咄咄逼人,双方好一番唇枪舌剑,场面扣人心弦。被告律师一口咬定杜长风是个精神病人,当年因病发失控捅死叶冠青,虽说后来痊愈了,但时隔多年又再次病发,第三次司法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足以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人。精神病人杀了人,凭什么要一个正常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林希完全是清白的。再说到目击证人蹊跷自杀的事,陆华坤根本不屑一顾:&ot;吴明自杀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他是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被有关部门调查,畏罪自杀的,他未能出庭作证,我们也很遗憾。&ot;
说完还真是一脸遗憾的样子。
林希端坐在被告席上,不时对叶冠语报以微笑,极有风度。叶冠语当然也不能失了风度,回报对方以微笑。
看谁笑到最后!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烈辩驳,庭审终于接近尾声,欧阳昭虽然已尽全力,但因证据不足明显处在了下风,陆华坤说来说去就一句话:&ot;谁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捅死了叶冠青?没人证明,那他就是无辜的……&ot;要么就是:&ot;请原告方拿出证据来,人证物证均可,口说无凭。&ot;
&ot;我能证明--&ot;最后关头,审判庭的大门&ot;哐当&ot;一声被推开了,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舒隶坐着轮椅被家人推进来,他目光如炬,大声对法官说,&ot;我是原告的目击证人,对不起,我来晚了。&ot;
现场一片哗然。
被告律师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林希的脸色惨白,怔怔地看着舒隶被推上证人席。千算万算,居然把他给算漏了!当年参与斗殴的,他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舒隶狠狠瞪着林希,目光仿佛能燃成火,转过脸对庭审法官说:&ot;我不仅能证明当年是林希捅了叶冠青胸口一刀,还能证明是他--&ot;舒隶指着林希,&ot;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是因为掌握了他谋害杜长风的重要证据,被他制造车祸差点送命的。而他收买的那个肇事司机就在今天早上投案自首,有关此次车祸以及他涉嫌给杜长风服用违禁药物,导致杜长风神经错乱的事情,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现在,我只证明他--&ot;舒隶再次指着林希,仿佛一柄剑,直指他的死穴,&ot;是他,就是他!十八年前亲手捅死了叶冠青--&ot;[=jf(]
结束曲原谅如果他们曾经有过什么,
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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