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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第1页）

袁枚也是心下黯然，说道：&ldo;这样一个弱女子，无端被龙卷风吹走，九死一生而还。本来是一件不幸之大幸事，反招得满城风雨，流言翻沸不绝于巷。本县也是十分矜悯……&rdo;他转脸向李登科道：&ldo;这不是了不起的纠纷。你若不告，本官可以为你两家和息。孔子之学以仁为本！&rdo;

&ldo;学生明白。&rdo;李登科鞠躬道，&ldo;学生只要平安退婚，别无所求。&rdo;袁枚沉了脸，问道：&ldo;退婚？为甚么？&rdo;李登科看了一眼韩素贞，说道：&ldo;这件事太骇人视听，风吹九十里，隔三日而归，满城风雨，或以为妖孽，或以为jian约私奔。我李氏世代读书，招此女为媳，众口烁金，到哪里申辩，又向谁诉说？&rdo;

袁枚哈哈大笑，对韩素贞道：&ldo;素贞，你抬起头来！&rdo;韩素贞还在掩面而泣，哽咽不能成声说道：&ldo;我……我不敢……&rdo;袁枚道：&ldo;有何不敢？你是体体面面的清白人，本县给你作主！&rdo;

&ldo;是……&rdo;

韩素贞抬起了头。她的姿色说不上十分标致，鹅蛋型儿的脸，脸颊上微有几颗雀斑，弯月眉下一双眼睛闪着泪光，水灵灵的。羞涩得只是回避众人目光，身材稍弱，看去却是端庄稳重。只是脸色苍白得令人不敢逼视。

&ldo;我已经请夫人验过，她是贞女，方才铜井村官证人证的话你也听见了。&rdo;袁枚道：&ldo;既是白玉无暇，我看你不宜退婚。&rdo;

&ldo;事骇物听，学生还是求平安退婚。&rdo;

&ldo;要是本官作主成全呢？&rdo;

&ldo;……学生不敢从命。&rdo;

&ldo;这样一位闺中佳秀，又无失德之处，有甚的辱没你姓李的？！&rdo;

袁枚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威压，李登科的腿颤了一下，但随即冷静下来，恭敬回道：&ldo;学生并没有说韩家女儿是妖。甚么是&lso;妖&rso;，反常即为妖，这件事自古无之，风吹人九十里无恙而返，倾动金陵，传遍天下，从此我家家无宁日。就像今日，万目睽睽众口不一，我们走到哪里，都遭人议论，耕读人家如何禁受得起？&rdo;他话音刚落，袁枚接口便道：&ldo;如果是美谈佳话，议论又有何妨？&rdo;

&ldo;美谈？‐‐这是&lso;佳话&rso;？学生不明白老父台的话。&rdo;

&ldo;古有女子风吹至六千里外者，你听说过没有？&rdo;

&ldo;老父台说笑了，那是戏，是齐东野语。&rdo;

&ldo;齐东野语？&rdo;袁枚冷笑一声，问道：&ldo;郝文忠伯常公的《陵川集》你读过没有？&rdo;

李登科凝视袁枚移时，说道：&ldo;郝伯常是元代泽州人，乃是一代忠臣，《陵川集》学生不曾读过……&rdo;袁枚吩咐衙役，&ldo;到我书房，叫书僮把《陵川集》寻来。&rdo;又笑谓李登科，&ldo;我来为你咏诗断案。&rdo;

校场上的人一阵兴奋的议论。&ldo;咏诗断案&rdo;，不但没见过，连听也没听说过，都瞪大了眼看着袁枚。

&ldo;这首诗载于《陵川集》里的《天赐夫人词》。&rdo;袁枚面向众人，闲庭踽步似地在檐下悠然吟道：

八月十五双星会，佳妇佳儿好婚对。

玉波冷浸芙蓉城，花月摇光照金翠。

黑风当筵灭红烛，一朵仙桃降天外。

梁家有子是新郎，芊（米）氏忽从钟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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