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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第1页）

顾长生大为悔恨，连忙补祭，送上了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当年，他的儿子五岁、女儿才三岁。为此顾长生的发妻哭瞎了双眼，顾长生也苍老了十岁。但此次祭祀之后，泛滥的河水奇异地平息了。

此事过后，十年一次的祭祀没人敢再作假，而京南运河至今也没有再次泛滥过。

商人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唏嘘不已。他没有压着声音，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不免跟着心绪起伏。有一老妪甚至悲痛地哭了出来，扶着她的年轻女人跟着抹眼泪。

谭念瑧仍是难以置信，说道：&ldo;河岸决堤，就该让官府修葺，巩固堤岸怎么可以用活祭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那是一对活生生的孩子啊他们他们何其无辜&rdo;

谭念瑶注意到周围人不置可否的眼神和那对年轻女人的悲伤无奈，悄悄拉了拉谭念瑧的衣摆，按住了蠢蠢欲动的谭念瑧。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性，正义凌然，正直无畏，但这事情不是她们两个闺女子能管的。她凑过去悄声劝道：&ldo;这事情我们回到京城之后禀明祖父，祖父自会想办法。&rdo;

谭念瑧猛地摇头，&ldo;回去之后再说，那他们呢&rdo;她指着祭台，托盘上的两个孩子哭声渐弱，像是哭累了，无法再发出那响亮的哭喊。

谭念瑶沉默。他们现在一行人都在天水城的地盘上，在漕帮的地盘上，无权无势，能做什么呢挺身而出，见义勇为那只会暴露出自己的意图，让漕帮和天水城的官员有所防备，甚至有可能招来杀招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路程要走京南运河，正是漕帮管辖的范围。

谭念瑧不是不明白谭念瑶的顾及，可是想到那一对可怜的孩子，不由红了眼眶，身体微微哆嗦着，既是愤怒，也是悲伤。她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张清妍忽然开口问道：&ldo;可以走了吗&rdo;

谭念瑧猛地抬头，头上的帷帽差点儿被她甩了下来。谭念瑧质问道：&ldo;大仙，您认为那个水龙王是真的&rdo;她虽然经历过了丑鬼奇异的意念世界，见识到了张清妍的神通，更是听说了不少张大仙的事迹，但对于一个要吃活人的水龙王，她无法相信。张清妍先前对活祭的肯定，她听在耳里，可现在，她也因此迁怒到了张清妍的身上。

张清妍平静地反问道：&ldo;你觉得水龙王是什么&rdo;

&ldo;天上的神仙&rdo;谭念瑧冷笑一声，摇了摇头，&ldo;若真是神仙，为什么不庇佑百姓，反倒要索取祭品，谋害人性命，不然就为祸一方我看它是妖怪&rdo;

谭念瑧的话掷地有声，清脆悦耳的声音里面带着愤恨。

那一对女人听到这话都抬起了头，仰望站在高处的谭念瑧，眼神里面却是怒意。年轻的女人呵斥道：&ldo;你怎么能对水龙王不敬&rdo;

谭念瑶无奈。幸好这里是最外围，天水城的人都在内圈没听到这话，附近的人中除了这两个女人，大多数途经此地的商旅，对于活祭有好奇、有厌恶，却无多大的认同感。只是，谭念瑧这话一出，附近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嗡嗡的嘈杂声中，谭念瑶发现里层的天水城人也有了骚动。谭念瑶咳嗽一声，准备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清妍没有这种顾及，点头说道：&ldo;的确是有这种欺骗世人、索取祭品的妖怪。&rdo;

众人顿时哗然。

谭念瑧眼睛一亮，&ldo;大仙，您能除掉这只妖怪吗&rdo;

&ldo;住嘴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水龙王&rdo;那年轻的的女人急了起来。

老妪恶狠狠地盯着两人，说道：&ldo;两个小女娃，你们才几岁大，水龙王居住在运河数百年了，哪是你们这种小毛孩子能想得到的看在你们是外乡人的份上就算了，要是再出言不敬，我们天水城人可不会坐视不理&rdo;

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商人趋利避害，不由和张清妍他们一行拉开了距离。只有一开始搭话的那位还站在原地，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偷偷打量谭家的一行人。

谭念瑧心中委屈难言。她想要救天水城的两个孩子，没想到天水城却不领情，维护那个妖怪

张清妍轻笑了一声，&ldo;居住在运河数百年天大地大，有多少秀丽山河、风水宝地在，哪位龙王那么寒碜，居然定居在一条人工挖掘的运河里头&rdo;

谭念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笑，连带着许多人都暗暗发笑。

&ldo;你你&rdo;老妪指着张清妍，手指颤抖，&ldo;你对龙王不敬是你的事情，惹怒了龙王，它让运河泛滥，我们这些沿河的百姓怎么办&rdo;

笑声戛然而止，不少人又同情地看向了老妪。

先头说话的那个商人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ldo;水龙王是真是假，谁都没有见过。不过活祭的传统已经进行了数百年，既是要改，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几位小姐善心可嘉，但这事也要从长计议。&rdo;

张清妍听后又笑了一声，无视那商人，对老妪说道：&ldo;你们信仰的龙王发怒，不整治我们这些不敬者，反倒是迁怒于你们这些虔诚信徒，我看这位龙王的本事不过尔尔。你们要有钱，不如搬离了运河附近，这样也就不用怕它了。哦，对了，你们家中可有人被投入河中活祭这位龙王若是有的话，搬离之前，不妨好好出一口气，反正它也报复不了你们&rdo;

谭念瑧再次笑出声来，这回却是带着嘲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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