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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来得及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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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的决定落实地很快，立即便要启程回金陵。

李长煊对此不置可否，他清楚长乐已经打点好一切计划，包括跟父皇的说辞，既然这一切都处理好了，便不再需要自己做什么了。

这一仗，赢得极为轻松，在成功解救下建安侯的同时，又将穆川的罪名落实，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启程的当天，天还没有亮，还是来时的那辆马车，只是马背上的人少了。穆川被移进铁笼之中，一送押送回北齐。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外列队，长乐穿了一件蓝色骑装，显得干练英气，令人不敢直视。

摆着穆川的铁笼极小，他身子骨本来就大，并且要比常人要宽一些，却只能卷缩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一路上还要忍受路途的颠婆，卫阎见了，心疼至极。此时长乐正收拾好，从营帐中出来，朝马车的方向走着，卫阎不顾两边士兵的阻拦，“李长乐！我们将军好歹是你同床共枕的夫君，你这算什么！成心侮辱吗！”

这一声叫得极大，周围人皆是一窒，旁边的士兵也是吓坏了，这几日他们是领略到长乐治军的本事，根本不敢小瞧这位深闺公主。现在卫阎以上犯小，真是不怕死啊。

一士兵立马从后面踹了，卫阎倒地，扭头盯着那人，一脸愤慨。

卫阎在穆川身边的时候，谁敢去他不敬?这些人从前也是狗腿子，围在自己面前，但是一朝落马，世道就变了。

长乐听见声音，本来不想理会，但背后那道目光实在令她想忽略都难，脚下步子一顿，她终于还是转身。罢了，总要是面对的。

飞遥有点担心，从穆川被定罪下来，打进地牢七天，长乐没有见过他一次。如今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一个沦为阶下囚，一个手握兵权。

她怕穆川激动之下，会做出什么对长乐不利的事情，于是想阻止，“公主，还是别理会了，这卫阎……”

方才叫唤的是卫阎，她也是听得真真切切，这人也真是够傻，这种时候跳出来惹事。

穆川没有想到长乐会回头，原本殷切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无光，有那么一刻，他希望自己没有存在过，或者立即消失。他实在不愿意长乐看见自己这个模样，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头发上还粘着杂草，衣服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硬块。

他想后退，但稍一动作，手脚上的铁链便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他更加难堪。虽然这一点点声音在旁人听来，微不足道，但现在的他，如履覆冰，任何一点声音好像都会刺激到自己。

神经已经完全紧绷到了一种状态，他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在多看了她一眼，就一眼而已。

首先便是闻到一阵清香，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他垂下眼帘，余光看见渐渐靠近的脚尖，屏住呼吸。卫阎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长乐正好走近他，“你方才说什么？”

卫阎并不怂，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公主既然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再问一次？”

长乐嘴角上扬，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去看穆川。

这一对视来得突然，穆川慌忙地低下头，一声不吭。

不过七日而已，他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见从前丝毫英气，可是却令她讨厌不起来，甚至连报复成功的快感都没有。她甚至连一丝舒爽都没有，反而有些逃避面对穆川。

为什么呢？亏心的应该是他啊。

她挺直腰，对着一旁的士兵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需要本公主提醒你们怎么做吗？”

此时铁笼已经运过来了，穆川挪动着步子，因为地牢里阴寒过重，他的身上又有伤，所以移动的动作很慢，后边的士兵怕长乐再次发怒，没有多想，一脚踢在穆川的小腿上，“动作麻利点！”

“老子要杀了你！”李牧瞧见，愤恨地想挣扎开束缚，冲上前像那个踢穆川的士兵砍死。那眼神也是非常可怕，他敬重穆川，愿意同穆川同生共死，看见他受此屈辱，心中大为不快。

穆川被这重力袭击，单腿跪了地，他感觉到膝盖微湿，地上的稀泥浸入裤子上了，头顶上好像有无数道目光看过来，其中，或者是她的，也或者没有。

他想站起来，可是怎么也用不上力，后面的人不耐烦了，正要抬脚，一声冷声呵住，“穆川现在是罪犯，他若有性命之忧，你担当得起吗？”

李长煊携着苏觅走过来，刚刚他在那处看得清清楚楚，长乐必然不会伸出援手的，这才开口管了闲事。

“公主，在事情未调查之前，穆川还要活着回金陵受审。”这一句算是在长乐的解释，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不能少了她的面子。长乐点头，看样子并不想多搭理。

只是在经过穆川身边时，加快了脚步。

上了马车，落下车帘，长乐还没有回过神来，飞遥见长乐心绪不宁，也闭口不言。

穆川和卫阎以及李牧，分别被关进三只铁笼之中，三人并排押运着，穆川在中间，路途中，李牧不断过问穆川的情况，但穆川也没怎么回应，只是一句淡淡地，“无防。”

“待回了金陵，将军自然会洗清冤屈，陛下一定会相信将军是清白的！”李牧振振有辞，非常有自信。纵然长乐是天家女儿，但穆川为北齐立下大功，难道作为一国之君，会分不清孰是孰非吗？

卫阎与李牧的想法一致，也认为这次是回金陵，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但穆川却清楚，长乐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长乐，她能够那样轻易的骗过自己，光明正大地拿到兵符，又怎么会做没有底气的事情呢？

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威胁，是痛恨。

北齐的战神，不是他穆川，也可以由别人代替。

他从来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

他不知道回金陵，等候他的会是什么，可是他还是想在有生之年，活着的时候，好好跟她说一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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