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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第2页）

“哪里不舒服？”叶霆按了按江旻的手。

江旻转过脸来对着他，面色仍是苍白，而他的额头和鼻尖也渗出了一层汗。他嗫嚅着，发现自己竟无法向叶霆解释他自己哪里不舒服。

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他就好像被劈成了一百块然后重新拼接起来，每一处都对另一处产生巨大的排斥感，不是疼就是麻，从头到脚。

叶霆接触过数以百计的例子，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

他用手背擦去他的汗，说：“我现在叫医生。”

他起身按铃，又给他掐了一会儿内关穴，护士就跟着昨晚见过的主治医生进来了。

医生俯下身，量了他的体温，“三十七度八，有一点点高。”

护士闻言就要准备拆输液用的药瓶，被医生拦下了，“是海^洛^因急性^戒^断反应。”

普通医院不能提供戒毒的相关治疗和护理，当下应该尽快把江旻送到宁昭的戒毒医院去。但这也要征询他本人的意见。

“叶警官，我的建议是尽快办理出院手续，然后转戒^毒机构。”医生将笔夹回胸前的口袋上，神情凝重。

叶霆把两位医护送出病房，又折回床前。

“你想去医院还是回家？”他蹲下身，语速轻柔又缓慢，似乎声音大一点就能把什么东西震碎。

“我不去医院。”江旻撑着坐起来，“那地方什么人都有。我不想被当成……”

话说到这里，叶霆就很清楚他的意思了。可问题是，他要回家一个人扛过这几周，知之非艰，行之惟艰。

“你不能没人照顾。”叶霆自然不同意，“你跟我回去。”

江旻衣服脱到一半，便累得要靠在枕头上，“我不去。”

叶霆坐到床上，找了个靠枕垫在他后腰，然后拿开他的手，自己给他解扣子，“你不想让你老妈担心，就听话点。”

他这话带着很明显的威胁意味，江旻即使大脑不甚清醒，也听出他话里有话。

房间里开了空调，气温维持在令人舒适的二十六度。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脱掉，他的上半身就裸^露了出来。虽然不会觉得冷，他还是下意识地收缩了肌肉。

叶霆强迫自己不去注意他身体的利落线条，展开他的衬衫抖了一抖，给他披上，“过几天就春节了，我正好有时间。”

穿完衣服，江旻半躺在床上休息，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医生拿着病情证明书走进来，“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笔和纸被递到了江旻的手里，他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字写得都快飞起来了，写字潦草如叶霆，也认不出来他签的是什么。但他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纸笔，又交还给医生。

“去护士站那边更新一下信息，然后一楼大厅打印费用单。”医生确认无误后，将证明书放在江旻枕边，然后离开了病房。

叶霆拿起那张单子，把江旻扶起来，“你能走吗？要不要借个轮椅？”

江旻下唇咬得发白，他摇了摇头，借着叶霆胳膊的力气缓慢地站起来。腰部以下仿佛失去了知觉，轻得没有重量，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部位。他缓了一会儿，才找回了一点对两腿的控制权。

出了病房，没走几步就是住院部的护士站，叶霆帮着把各种材料都递上去，等护士登记完信息，他便扶着江旻去一楼打印费用清单。

见江旻难受得连话也说不出，叶霆料到问他他肯定也不想回答，便自己把费用给交了。

他的车停在住院部门外，出门就能看见。他开了车门，手在门框上搭了一下，等江旻坐进去，他才松了口气。

快要到除夕，路上的车多了起来，四处都是出门大采购的市民。叶霆担心一路上走走停停，江旻要晕车。但江旻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个担心也就多余了。

叶霆去的是他一直没住过的新房，他需要找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像金屋藏娇一样把江旻藏起来，慢慢地等他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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