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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页）

半夏仍在说：&ldo;听人说是陆大人亲自下的手，一根白绫扭断了脖子，啧啧啧……奴婢光听一听就起满身的鸡皮疙瘩……&rdo;

白苏收拾茶具，闲来搭理她一句，&ldo;又找谁打听的？听多了不怕夜里做恶梦？&rdo;

半夏道：&ldo;怕呀，怎么不怕？可是于老嬷嬷不是跟着顾大太监来传旨么，西侧间里喝茶非拉着奴婢，一条一条的说得清清楚楚，可烦人了。&rdo;

白苏道：&ldo;知道你话多人才专门见fèng插针的找你说呢，你这听风就是雨的毛病也该改改了，不然真是白长个脑袋，光装相呢。&rdo;

半夏撇撇嘴，不服气，&ldo;你知道什么，人是见着我欢喜呢，才专找我说来着。&rdo;

桂心领三个小丫鬟将宫装捧进来，景辞便搁下猫眼石珠子起身，叮嘱半夏，&ldo;以后这些个没由头的话少说。&rdo;

半夏看白苏一眼，见白苏摇头，便闭紧了嘴不再多说。

婚期定在七月十七，是个宜娶宜嫁的好日子，景辞领旨谢恩，恍恍惚惚出宫门，犹记得太后叮咛，要她归家待嫁，原先那些许的不舍之情，似乎已被永平侯奉上的&ldo;忠心&rdo;冲散，烟消云散。她始终只是一步棋，好与坏皆是任人摆布罢了。她站在花园荷塘外，艳丽日光里，看花开半池，等自己彻彻底底认命。

只可惜满心愁绪换不来半刻安宁，半夏急匆匆跑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ldo;姑娘，姑娘快去奉先殿瞧瞧吧，春山公公不知怎的将茶泼到太子爷手上，太子爷生气，立时就要活剥了春山公公。&rdo;

景辞回过身来问：&ldo;陆焉呢？&rdo;

半夏道：&ldo;陆大人出城办事去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呀。&rdo;

白苏同半夏说：&ldo;你这是闹什么，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闯了祸都来找姑娘救命。春山给你多大恩惠呀你，这么冒冒失失就冲过来。&rdo;

半夏急急道：&ldo;好姐姐，春山公公平日里没少照顾咱们，如今落了难，怎么也得尽尽心吧，不论姑娘应不应，奴婢这话要带到往后才不亏心，&rdo;

&ldo;你‐‐让你还说！&rdo;便要去拧她的嘴，再劝景辞，&ldo;姑娘，这太子爷惯是如此，天大的脾气，谁也管不了，姑娘可千万别去管这等闲事。&rdo;

景辞蹙眉，略想了一想，只说：&ldo;且去瞧瞧。&rdo;半夏忙不迭跟上，往奉先殿去了。

午后阳光懒懒散散，奉先殿却如坠冰窟。

景辞穿一身轻薄的纱，天青色的衫子玉色的裙，身段修长杨柳细腰，这个春天里益发拔高了身量，远远望去似一袅袅婷婷窈窕淑女，自一幅温柔山水中扶风而来。看得李崇熸眯起了眼，探身去瞧。

远远的，便听见她娇娇唤一声&ldo;太子哥哥&rdo;，叫的人心都苏了。李崇熸舒展了眉头，没再多看堂中被踩在地上的小太监春山。

&ldo;景辞妹妹怎生进宫来了，好些日子没见，妹妹越发标致了。&rdo;

景辞温温软软地笑，应声道：&ldo;哥哥又取笑我呢，早些时候听青岩说，太子哥哥近日事忙，便不敢打扰，难得今儿入宫，听闻哥哥也在，景辞特来拜见。&rdo;说话间屈膝行礼，李崇熸上前来扶，&ldo;一家人，何须多礼。&rdo;

景辞亦不推诿，顺势起身，笑道：&ldo;那我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哥哥近日可好？太子嫂嫂选定了没有？哥哥可得透透风，先让我晓得是谁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rdo;

李崇熸转过头看房梁，满身的不自在，&ldo;谁知道呢，横竖不由孤来做主。且不说这些，孤这些日子得了不少新奇物件，妹妹若不急着出宫，这便领着妹妹去瞧，如何？&rdo;

景辞看一眼地上被堵了嘴，五花大绑的春山，从善如流，&ldo;好呀，这日子闷得发慌，正等着哥哥领我去瞧个新鲜呢。&rdo;

李崇熸点头，再看春山，&ldo;这狗东西领回去，慢慢剥干净了，再下油锅炸出个囫囵棍子喂狗吃。&rdo;

景辞听得心惊，面上堆出个笑脸来说：&ldo;太子哥哥还管这些东西做什么，交内务府查办就是了，为这人费心思，哪里值当？&rdo;

李崇熸道：&ldo;妹妹说的是，交给他那个阉货亲爹，让他自行料理了。&rdo;

这一段哥哥妹妹你来我往的，便无声无息揭过。

待景辞陪太子胡闹完，从景阳宫出来，已是黄昏时分，太子脾气暴戾乖张，但好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已不记得春山是谁，临走留一句&ldo;还是景辞妹妹最有意思&rdo;，已算是给她的最佳评语。

从小轿换马车，景辞问半夏，&ldo;春山呢？&rdo;

&ldo;惊着了，回屋哭去了。&rdo;半夏扶着她踩着垫脚的凳子上马车，一撩帘子，里头已坐了一位靛蓝道袍头戴云巾，仙风道骨的逍遥公子。见她来，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握住她的，往内一拉，引她坐在车内软椅上。

他一身洁净无尘，显然是换过衣裳擦洗过后才来见她，也不知在宫门前等了多久。抑或说他等她，无论山长水远，总是甘愿。

&ldo;小满今日入宫做什么？&rdo;

景辞原本就有满腔愁绪，在景阳宫装了小半日，眼下也累了，不知怎的就靠在他肩上，懒懒散散想哭。

&ldo;怎么了？&rdo;他抬手环住了她显瘦单薄的身体，腰上探一探，已知她清减，&ldo;这几日吃斋念佛的，确是瘦了不少，是该好好补一补。&rdo;

&ldo;我不要……&rdo;额头抵住他肩膀，她鼻尖闻到淡淡皂角香，莫名的让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