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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第7章恩义

第七章恩义

景辞胸闷，挤不出笑容，&ldo;你先回去，我该吃药了。&rdo;

景彦自顾自挪下暖榻，由半夏服侍着穿好靴子，理好了衣襟，说：&ldo;走就走，爷才懒得跟你啰嗦。不过夫人嘱咐我跟你说，下个月底老太太生辰，让你回府里住几日。&rdo;

景辞点头，&ldo;知道了，禀过太后我便回去。你自己路上小心，殿下既去了皇后处，你便回府去，这段日子少往宫里跑，殿下的家事你也少掺合，闭紧嘴，万事谨慎。&rdo;

景彦不耐烦，&ldo;知道了知道了，小老太婆似的啰啰嗦嗦。我走了，白苏半夏二位姐姐保重。&rdo;

&ldo;奴婢送三少爷。&rdo;半夏掩嘴窃笑，跟了出去。

眼见人去了，景辞吩咐白苏，&ldo;去叫忍冬进来回话。&rdo;

&ldo;是，奴婢遵命。&rdo;

少顷，忍冬打起帘子进门来，景辞问：&ldo;当日半夏在外头堵住曹得意，你给人偶换的衣裳，我记得清清楚楚吩咐你，用平纹缎，那料子虽平常，但这几年江南上贡得少，只剩春和宫存着几尺，怎会成了云绫锦？那东西经你手再埋进土里，可有谁瞧见过？&rdo;

忍冬皱眉想了想，摇头道：&ldo;事发突然，奴婢心里虽急，但半点不敢马虎。外衣是照着原样裁的，奴婢的绣工不敢夸口，但郡主清楚，若不是有心人，谁能瞧出不同来？东厂的人看着，谁又有这个胆子，敢在这东西上头做手脚？&rdo;

&ldo;当时是曹得意领人来，他干爹曹纯让是东厂提督，曹纯让随圣驾去了汤泉山，曹得意却跟着喻婉容查抄各宫，反口的宫女也是由东厂看管……你打听过没有，春和宫的巫蛊最先是如何发现的？&rdo;

忍冬道：&ldo;听半夏说，是齐王热症一直不见好，贵妃娘娘便支使曹得意去找个&lso;能断症&rso;的大夫，大夫是初二进宫，当天晚上咱们就被人封了院子。&rdo;

&ldo;又是东厂。&rdo;她勾了勾唇，嘴角尽是嘲讽，&ldo;从头至尾就是东厂的人撺掇贵妃娘娘兴风作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呵‐‐忍冬啊，咱们自作聪明了，人家早想好了后招，或是还想把三姐姐拉进去，水越浑，越得利。&rdo;

&ldo;那……那一位难道不怕喻贵妃醒过神来……&rdo;

&ldo;哼，西厂提督，又不是她踏脚的奴才，哪能说办就办。&rdo;她伸手推了推窗，外头回廊上挂着只白鹦鹉，弯弯的喙一根根梳着白羽，时不时摇头晃脑地喊，&ldo;长命百岁，长命百岁&rdo;。

热热闹闹一场戏，到头来只得长叹一声，&ldo;厂公大人的本事大着呢，轮不到你我担心。你们这几日准备着，随行衣物收一收，等我见过太后便回府去。&rdo;

忍冬弯着腰给景辞穿鞋，再扶着起来，叹声道：&ldo;府里头，唉……听说老太太给四姑娘另找了一门亲事，四姑娘还是……不大中意……&rdo;

&ldo;唔，又要怨我。我哪也不想去，哪哪都是麻烦。&rdo;

&ldo;这怎么行呢，国公府是郡主的家呀。&rdo;

春和宫，喻婉容终于哭累了，茶盏瓷瓶砸了一屋子，满地碎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曹得意左挪右挪才找到个能跪的砖，头磕得砰砰响，照这么个磕法，人都傻了。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一来他并非春和宫的奴才，太后处置喻婉容，也没牵扯上他，二来喻婉容虽未被褫夺封号，但丢了权柄，齐王明年西行就藩，圣上她责令闭门思过，可没给期限，许多人就这样思过到白头，死前也未能翻身，不过‐‐他斜过眼睛瞄了瞄一旁一声不吭的陆焉，喻贵妃有他，莫说是闭门思过，就是被打入冷宫也能有复宠的一日。

还是好言好语求饶，省得日后难相见。

&ldo;奴婢有罪，奴婢该死，娘娘且打死了奴婢罢，奴婢办事不力害苦了娘娘，奴婢活着还有什么用处，早该死了‐‐&rdo;扬起手，啪啪啪左右开弓，扇得自己牙都掉一颗，和着血水吐出来，还要哭，继续扇，总比被拖出去打板子强。

&ldo;你滚！别再来春和宫奉承本宫，也甭想走本宫的路子接你干爹的官！&ldo;她手指大门，面目扭曲，似女鬼，&ldo;滚！下贱种子，滚出春和宫去！&rdo;转而像是才发现一旁沉默不语的陆焉，抓起高台上供奉菩萨的小香炉朝着他头上砸，&ldo;你看什么？没用的东西，本宫垮了，你好另攀高枝呀？见利忘义的贱骨头，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头那点子小算盘，怎么，你是打算去给皇后卖命，还是想爬上龙床卖屁股去？&rdo;真是昏了头了，她自乾元二年得宠之后，别说栽跟头，就连跌一跤陆焉都能给她垫着，她何曾受过如此大的冤屈，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气急了便口没遮拦，多粗多野的话都敢说。

不曾想陆焉不躲不闪，生受了那只鎏金香炉，一炉子香灰搀着血，从额角流到眼尾，染得瞳仁一片鲜红。

地上的曹得意吓得打跌，喊着&ldo;奴婢告退&rdo;，爬起来提着袍子便跑。

陆焉还是玉雕似的静默，滴在脸上的血也不肯抬手擦一擦。

喻婉容终是累了，呜咽一声扑倒在床上，嘤嘤地哭，&ldo;是我不该，我不该听曹得意撺掇，更不该疑你。若是早听你的话，不去声张此事，何至于此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