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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第1页）

由于是晚上，我也数不清楚。令人奇怪的是，和我一块关押的都是读书人，太宁村唯一的电子学家，在一所大学当教授的文静先生也差不多同一时间被推进来，还有4个中学老师，他们都上了年岁，头发花白，我刚被下放到这个村子时因为要调查村庄的历史和他们有过交往。我们就象篓中的青蛙，瞪着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话。我感到一阵悲哀，坦莞当岛国的读书人素来就是被抓以前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抓以后也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当夜，我的对面梁老师被提审。整个被关押的人都能听到。我能够听出提审人的声音来，他是仲截种，是打交牛乡的革委主任。

仲截种问：&ot;你教学生识字干吗？&ot;梁老师说：&ot;老师教学生识字是天经地义，这是我的罪过吗？&ot;仲截种说：&ot;你还强辩！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没有机会读书，家里没有钱送。我靠的是死心塌胆的跟住人家打天下，我才混到这个主任的位置，你现在教学生识字，将来他们的知识都比我高，我怎么管他们？&ot;

良老师说：&ot;不教学生认字，你希望我怎么当老师？&ot;仲截种说：&ot;我不管你，你让人家聪明了，就是犯法。&ot;

梁老师问：&ot;犯法，我犯什么法？&ot;仲截种说：&ot;你犯的是教育法。&ot;梁老师说：&ot;笑话。&ot;仲截种说：&ot;给我打，打死了我负责。&ot;几个青年兵上来给梁老师一顿拳头。梁老师哇哇大叫。

接着又是皮鞭毒打，梁老师被打得叫喊起来，到了半夜梁老师想不通，他上吊自杀了。在半夜，我们这些被逮的人都给五花大绑集中起来，从大队部出来一直驱赶，往太宁村后走，我们走出村口，往黄土山走去，大约1个钟头到达米部口，这里已经近槎江边。在江边青年兵叫我们停下来，这里还有100名青年兵荷枪实弹。

天黑，看不清楚他们都干些什么，我们只听到一阵阵的水激流声，好象是什么东西被扔进水中一样。我的前面是周安，排队到周安时，上来4个青年兵，他们将周安转近一个蛇皮袋里，那种蛇皮袋是农民用来装肥料的。周安在拚命挣扎，终于他抽出一双手，把嘴里的毛巾给扔掉

周安冲着我大声叫喊：&ot;蓝乌鸦先生，你快逃跑，他们使用蛇皮袋装我们扔进槎江杀人灭口。&ot;我听候转身就往附近的甘蔗地跑，周围的人立即往我身上开枪，我在跑进甘蔗园的时候挨了一枪，幸好，这一枪打中我的耳朵，对我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

我跑到甘蔗园边，前面是江边，我的上帝，真是感谢，只要有水，就有我的生路，幸亏自己是江边长大的，我一投身就扎进江水里，我一直在潜水，直到很远的地方才露出水面，因为我实在憋不住了，要露出水面喘一喘气。但是我刚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在岸上时，又被几个太阳光派的青年兵逮住了。我被押送往南乡。

二九七下贱命

第二天早上，审到我，审问我的人是一脸横肉的坏家伙，我就叫他横肉，横肉问：&ot;姓名？&ot;我答：&ot;蓝乌鸦先生。&ot;横肉问：&ot;籍贯？&ot;

我答：&ot;地球的简阳县。&ot;横肉问：&ot;你为什么当特务？&ot;我问：&ot;你见我什么时候当特务？&ot;

横肉问：&ot;你在地球好好的，偏要到蓝乌鸦星来受苦，天下有这么做人吗？我们想到地球还来不及哩。&ot;

这一点我确实没办法回答他，放着外国这么好的生活，偏要来简阳县这个狗逼地方受苦，没有目的来谁能相信？所以说我有特务的嫌疑有点根据，除非我神经不正常。我也不能说我神经不正常，若是他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更加麻烦。

我必须讲自己是正常的。我回答横肉的话：&ot;我下贱，我是下贱的坯。&ot;横肉问：&ot;你知道到你为什么下贱吗？&ot;我说：&ot;知道，我读书太多。越读越笨。这个时代是知识越多越反动的黄金时代。&ot;

横肉说：&ot;算你聪明。我问你，前天人家见你在两背堂砖瓦窑拿着一个发报机。你是不是想颠覆我们坦莞当岛国人民政权？&ot;

我说：&ot;冤枉我，那不是发报机。是一个收音机。&ot;横肉问：&ot;谁叫你听收音机？是不是想听敌台。&ot;我说：&ot;没有，我很喜欢听样板戏。特别是姜青同志唱的，所以我就将从地球带来的坏收音机修理。&ot;

横肉问：&ot;你这种下流坯有什么权利听样板戏？快点将收音机给我交上来。&ot;我说：&ot;是，是回去马上给您交上来。&ot;

横肉又问：&ot;收音机还能听吗？&ot;我说：&ot;有一个三极管坏了。&ot;横肉说：&ot;把它修好。&ot;我说：&ot;我不敢修。&ot;横肉问：&ot;为什么？&ot;

我说：&ot;这是一台爱迪生牌收音机。&ot;横肉说：&ot;这是名牌。&ot;我说：&ot;横肉同志，爱迪生是外国人。&ot;横肉说：&ot;那有什么？&ot;我说：&ot;我担心人家说我崇洋媚外。&ot;横肉说：&ot;这是我用的，谁敢说我崇洋媚外。&ot;

我说：&ot;那倒是。&ot;

横肉说：&ot;如果你用就是崇洋媚外。我用就是勇于开拓，借鉴经验。你不知道，我天天提倡座国产车，我就从来不座。我喜欢进口车。&ot;

我问：&ot;你喜欢坐哪个国家的车？&ot;横肉说：&ot;蓝乌鸦先生牌车。&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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