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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障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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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远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想起应当问一问韩守礼是否饿了，于是贴近后者的耳朵，询问其想吃些什么。

王宁远的声音不大，但由于韩守礼正在思忖心事，被其这么突兀地一问，当真被吓了一跳。

不过，这一惊吓却起到了一个良好的作用。经它这么一震，使得韩守礼回忆起，当时杨征故意向自己隐瞒了那个洞穴的所在。

因此，自己现在不知所以，并非是记忆出了问题，想不起来了，而是自己原本就不知道。

明白了这一点，韩守礼的心情释然了。心情一好，便感觉腹中空空，极想吃些东西了。

然而，因为韩守礼没有及时对自己的询问做出任何反应，王宁远便以为韩守礼并不饥饿，无须他张罗饭食。于是，他便又坦然地打开话匣子，依照时间顺序，讲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待我回到佛寺，那头陀已然把你包裹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我是不懂如何疗伤的，便向其询问，你的伤势究竟怎样。你猜那头陀怎么回答我的？”

知道韩守礼不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王宁远的这句问话，旨在引起韩守礼的注意，以便令其明晓那头陀的为人个性。于是，在停顿了一下之后，他便接着讲道：

“那头陀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和这人的关系怎样？’

我回答：‘亲若兄弟。’

那头陀听了，发出一声怪笑，出乎我意料的说道：‘那么你一定是想让他死了。既然如此，我便不救了，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我听他这么一说，登时便急了，高声嚷道：‘你这是什么道理？我的兄弟，怎能舍得让他去死？但凡还有一线生机，也烦你救救他！无论需要多少报答，我日后都给你！’

闻听我的回复，那头陀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少摆什么兄友弟恭的亲善样子，我也不要你任何报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越是亲近之人，彼此之间的伤害越深。只有像咱们这般萍水相逢的，才会相互敬重、真心扶助的。’

我一听他这奇怪的理论，以为他是在推脱，不想给你疗伤。我当时就怒了，直想扇他一记耳光。

但我清楚自己的武功远不及他，并且心中还指望他救治你，便不得不按捺住怒气，继续哀求他，一再言明咱俩是真心实意地彼此关切，根本没有彼此伤害那一说，请他务必尽力救治你。

好不容易，那头陀的态度方才软了下来，犹豫了片刻之后，方才答应尽力救治你。

我刚要谢他，孰料他又甩给我一句可气可恼之言：‘再怎么救，也是个死。这道理，你总该知道吧？’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听了他这么一句结束之语，我当真以为你总是伤势过重，纵然那头陀医术功力超群，也是无力回天了。于是，这几日闲来无事，我便给你准备后事，寿衣无处去置办，墓穴可真是挖掘好了！”

说到此处，王宁远又笑了。不过，这一笑没有包含什么得意之情，却透露出对那个怪异头陀的感激之意。

此刻韩守礼已然清醒过来，说明性命已无大碍。考虑到他的伤情，如今的结果不可堪称“奇迹”吗？

而这一“奇迹”的创造者，不正是那怪异头陀吗？

无论这头陀说过什么，他救活了韩守礼，他便是韩王两人的恩人。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韩守礼就在这东山佛寺中养伤，而王宁远也是足不出寺，整日里跟那头陀切磋武艺。

虽然头陀没有言明要收王宁远为弟子，但不知不觉中就传授给了他不少的功夫。待数月之后，当韩守礼伤愈了，再次看到王宁远时，单单从身体外貌，即能看出其怀有的功力，较之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了。

在韩守礼养伤的数月之中，那怪异的头陀不仅一直悉心地为其疗伤，而且还一有空闲便在其身旁谈佛论道，似乎是要将憋在心中的那一大通儿奇谈怪论都倾泻给韩守礼一般。

韩守礼是个武人，只是粗通文墨，对于汉家的儒典尚且涉猎极少，谈及佛道更是门外旁人。

那头陀讲给他听的内容，他有一多半闻所未闻，另一少半儿也是一知半解。不过，虽然这些理论他听得不甚明白，但这种聆听却帮助他捱过养伤时那漫长而痛苦的时光，令他在不知不觉间等到了康复的那一天。

多年之后，当韩守礼成为了了缘和尚，自己系统地学习了佛学理论之后，回忆起当时那头陀的言论，明白了其内容完全是一些奇谈怪论的“大杂烩”。

那头陀虽然是佛门弟子的打扮，但其理论中不仅有佛陀阿难的言说，还有老聃庄周的情怀，更有一些他自己的“发明创造”。究竟哪一种理论是其真正的信仰，旁人根本分辨不清。

然而，即便那头陀的佛学知识如此杂乱，甚至错误百出，但他却是将韩守礼引入空门的“导师”，正是他的那一番奇谈怪论，使得韩守礼知道了世间还有这么一种灵魂的解脱之道，能够将自己从过去的罪孽与创伤中拯救出来。

可以说，这个怪异的头陀，是韩守礼与王宁远二人共同的师父。他教会了王宁远武艺，也帮助韩守礼解脱。

如果不是他适时出现，王宁远的结局如何，姑且不论，他韩守礼即便不是伤重而死，也会因为万念俱焚而亡的。

还在养伤期间，韩守礼便感激那头陀对于自己帮助，恩同再造。他决心只要自己能够说话了，便要拜那头陀为师，并且终生跟随其修行，不再理睬俗世间的诸多羁绊。

然而，韩守礼的拜师之愿最终没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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