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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3页）

然而确实有一些事，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相信它们永远都不会改变。

她进了院子，大步往徐思殿里去。

徐思正端着茶水出神，忽然见如意进来，先吃了一惊。

四目相对，如意原本沉寂的心境竟又起波澜，眼中泪水不觉便涌上来‐‐就算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在徐思面前要笑，她的本能也依旧知道和记得，这里是她受了委屈能得到安抚、紧绷的心可以松懈的地方。

她便到徐思跟前跪下，仰望着她，道，&ldo;阿娘。&rdo;

徐思忙扶住她，问道，&ldo;出什么事了？&rdo;

如意几次想开口，却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道，&ldo;阿娘，我想要出一趟远门。&rdo;

徐思的动作便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问道，&ldo;……要去多远？去多久？&rdo;

如意道，&ldo;想四下去走走，具体走到哪里还没有定准。大约要去个一年半载……但我会常回京来看您，也一定会写信回来。&rdo;

徐思先是讶异，&ldo;要去这么久吗？&rdo;可对上如意的目光，察觉到她的苦楚和决意，到底还是将疑虑咽下去。便抚着她的头发，道，&ldo;也已经是大人了。&rdo;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如意听。又踟躇了许久，才道，&ldo;等年后吧……天气稍暖和些，你也好准备得更妥当些。&rdo;

如意道，&ldo;嗯。&rdo;

徐思便又说，&ldo;是遇上什么事了吗，非要在此刻出去？&rdo;见如意不答，她便叹了口气，又道，&ldo;你忽然就说要出远门，可想好怎么安置七娘了吗？&rdo;

如意道，&ldo;……她还惦念着家乡的父母和兄弟呢。我想不如就先带她回去一趟。&rdo;

徐思见她分明是没想好，便道，&ldo;她在辞秋殿里做过事，和我也算有些缘分。你也常带她来陪我说说话，若你想出去又不知该怎么安置她，也不妨先安置在我这里。&rdo;

她这其实也是在为如意撑腰，若庄七娘能成为她的座上宾，自然就没人敢多说闲话了。如此，郗夫人心里也能好受些。

可如意知道庄七娘犯病时是什么样子，她不想将徐思也牵连进来。

便道，&ldo;眼下她还见不人，等她痊愈了的吧。&rdo;

徐思，&ldo;嗯。&rdo;又嘱咐，&ldo;你要出远门的事，别忘了要同你表哥商议。&rdo;

如意心里一酸，道，&ldo;舅母她……&rdo;

正说着话，忽听侍女通禀，&ldo;陛下来了。&rdo;

如意不愿再同他碰面，便停下话头，道，&ldo;阿娘，我还有旁的事。明日再来看您。&rdo;

徐思早察觉出他们姐弟之间有心结，却也并不多做干涉。何况她令萧怀朔来，也是为了郗夫人所说萧怀朔不肯给如意加封一事，并不适合当着如意的面质问。便只道，&ldo;去忙吧。&rdo;

然而到底还是在门前遇见了。如意默然行礼，萧怀朔脸色绷得紧，并不肯回应。便这么一擦而过。

从宫中回来，如意便往庄七娘那里去。

她已打定了主意远行。庄七娘暂时还离不开她，她便将庄七娘带在身旁。哪怕路上随时要应对她的病情，她也一定要走。

她想，萧怀朔根本就是鬼迷心窍。十几年的姐弟之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她留下来只会让他一直惑乱下去，不如离得远些让他冷静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她便离开建康，再也不回来久住了。

她只是舍不下徐思。

内城的街上没什么行人，马车压在雪泞的石板路上，空旷有声。然而出朱雀航，到长干里的地界，便见栉次鳞比的棚户。这些棚户多是临时搭建起来供难民居住的，因建造时不曾吝啬材质，反而比城郊许多民居还要牢固。前夜的雪下得大，压坏了许多松竹，这一片棚户却没有倒塌。此刻避难在此处的人正忙着清理积雪，街头有人在施粥米，还有人在发放度冬的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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