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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页）

如意觉着自己可能是弄错了。

可她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听里头传来了微弱低哑的呼救声。

森冷寂静的深夜里，那呼救声鬼气森然，令如意不由后颈发寒‐‐这些天宫里确实冤死了太多人，纵然果真滋生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也绝不会感到意外。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万一真的是活人在呼救呢？

她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的循声上前去。

待绕过侧殿，那声音却消失了。

惨白如霜的月光照耀之下，正殿的大门半开着，分明有一只枯瘦的手从门里伸出来。

如意眼中忽就一酸‐‐月色下，那袖口上的五色华虫纹章清晰可见‐‐那人穿的是天子衮服。

如意上前将天子扶起来。

他衣服冷得像冰，上头有几团污渍，却辨不清是水还是血。

如意想要掀开他的衣袖查看，天子却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道，&ldo;水。&rdo;他抬手时露出一小节手腕，那手腕枯瘦，只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如意眼中泪水立刻便滚落下来。

她慌忙翻出皮囊来凑到天子唇边，那昔日尊贵优雅的老人如饿鬼般仰着头去追一口水。如意又从包裹中翻出裹蒸喂给他。天子狼吞虎咽的吃尽了，闭目养神片刻，才终于缓缓恢复了些力气。

他说，&ldo;那边有熏笼，你拿近些，点起来……朕冻得疼。&rdo;

如意去搬熏笼，见里头只剩些炭灰，便扫了架子上几本书丢进去引燃。

天子被呛得咳了一声。

如意忙递水给他，天子却摇了摇头。

他只闭着眼睛，缓缓问道，&ldo;你怎么来了？&rdo;

如意答不上来。天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复又闭上，道，&ldo;……你想逃出去？你阿娘没说过你的身世吗？你本是‐‐&rdo;

如意这才艰涩的打断他，道，&ldo;阿娘生我，陛下养我，我没有旁的爹娘。&rdo;

天子不由动容，半晌方道，&ldo;……你阿娘好吗？&rdo;

如意声音一哑，没能作答。她只将话叉开，道，&ldo;二郎已逃出去了，等他杀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do;

天子便长叹了一声。

如意解下包裹，将徐思包给她的蒸饼和米团悉数掏出来留给天子，道，&ldo;我也要出城去找二郎‐‐陛下可有什么话要带出去？&rdo;

天子便问，&ldo;你打算怎么逃？&rdo;

如意道，&ldo;……会有人接应我出去。&rdo;

天子不由轻嘲，&ldo;……荒唐。&rdo;

宫城的守备看似松懈，可非常时期，对于出入的管控只会更加严密。入倒还罢了，凡有出宫势必严加盘查。而如意和徐思一样，生就花容月貌，不论走到何处都极为醒目，定然不能轻易蒙混出去。何况如今兵荒马乱，法纪废弛，生存艰难。人性最凶残自私的一面已如虎兕出柙，再无约束。李斛手下这些匪兵更是罪恶之尤。如意一旦被盘查，还不知会落到什么境地……

可天子还是艰难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襟，道，&ldo;里头有诏书，fèng在夹层里。&rdo;

如意愣了一下，才猛的明白过来。

她便道罪，用匕首将衣服内衬割开，取了诏书出来。

天子道，&ldo;记得交给二郎……&rdo;如意领命，跪下给天子磕头，天子只抬手指她留下的食物，道，&ldo;都带出去吧。天高路远，不带粮食怎么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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