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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2页）

到头来吃了那么多，根本不管用。

皇帝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所以他将从前不敢说的话，都告诉她。

他主动求她：&ldo;阿寐，朕想再喝上一壶酒。&rdo;

她假装听不懂，牵了他的手，劝：&ldo;待你好了，我陪你饮酒。&rdo;

皇帝摇摇头：&ldo;不，你陪不了，醉生梦死酒，从来都只是朕一个人的荒唐梦。&rdo;

她轻声道：&ldo;原来你都知道。&rdo;

皇帝笑了笑，他温柔抚摸她的面庞。

她竟也为他掉了泪。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很了解她，他总以为她是个没心的人，绝不会真心为谁哭泣，如今却拿了真心待他。

皇帝想，大概是可怜他就要死了，所以才给他一滴泪。

他恋恋不舍地揩掉她眼角的泪珠，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别人的事：&ldo;朕后来还知道了，是你姐姐让云成下的药，毁了朕的身子。&rdo;

她水光潋滟望着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失声痛哭：&ldo;你是皇帝，你有生杀大权，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不该有所顾忌。&rdo;

皇帝含笑道：&ldo;朕必须有所顾忌，阿寐，朕虽无能，但朕也想为你圆梦，朕知道，你需要云家，朕若杀了容妃，云成就会反你，朕不能让他反你。&rdo;

她红着眼，眼泪滴到他面庞上，从唇角边滑过。

皇帝抿抿唇，叹道：&ldo;你看你多好，连眼泪都是甜的。&rdo;

他都要死了，却还在哄她。

云寐撇开目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皇帝艰难地坐起来，他最后一次将她抱入怀中，哄道：&ldo;别哭，朕死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忌讳朕了，你该高兴才是。&rdo;

她伏在他胸前，同他说：&ldo;我不高兴，我要你继续爱我，我才会高兴。&rdo;

皇帝虚弱地拍拍她的后背：&ldo;还有很多人爱你。&rdo;他想起什么，忽地问她：&ldo;阿寐，萧衢真的让你很开心吗?&rdo;

她身子在颤，没有回答他。

皇帝不需要她的回应。

他自顾自地叹道：&ldo;如果有下辈子，朕也想让你快活，只是这份快活，需得朕亲自来给。&rdo;

他趴在她肩头，气若游丝，缓缓闭上眼。

她喊他：&ldo;孟灏。&rdo;

他用最后的力气回答她：&ldo;别打扰朕，朕要做梦了。&rdo;

一场国丧，耗神耗力。

女帝亲自扶棺出殡，宫中三年未见丝乐之声。

又过七年，虚灵坐地圆寂，以圆寂之说，证女帝千秋万代的预兆，圆寂前，他去见云寐，告诉她，让她安心，这并不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ldo;黄泉路上，我还能继续为你渡劫。&rdo;

他的身子他自己知道，多活了这些年，多亏她寻来各种稀世药材为他续命。

走前，他想放肆一回，想亲亲她，但又怕破戒，破了戒，就不能再庇佑她。

她看出他的意愿，什么都没说，躺在他腿上，将丝帕覆上自己的面庞。

隔着薄薄的丝帕，虚灵颤颤巍巍地弯腰，印下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吻。

他怕她寂寞，特意同她道：&ldo;你可以爱萧衢，他会活得很久。&rdo;

结果萧衢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长命百岁。

女帝登基第十年，天下太平，空前盛世。

皇权达到鼎盛时期。

她享过最得意的事情之后，再无其他心愿，人间一切食之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