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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第1页）

戴笠说：&ldo;凡事能想开才好，几个徒弟也只是说句气话而已。依我看，与其当个什么被人管束，终日里提心吊胆的特任官，还不如在上海滩上当一个无忧无虑、超然洒脱的无冕之王。&rdo;

唐生明道：&ldo;雨农兄说得极是，活着的最高境界就是寻找平静，我如今想要平静都难得到，杜三哥何苦陷入其中。&rdo;

这时毛森进来报告：&ldo;报告戴先生，赴宴的都到齐了。&rdo;

戴笠点点头表示知道，又问：&ldo;他们的情绪怎么样？&rdo;

毛森道：&ldo;不怎么样。主要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召见他们。&rdo;

&ldo;你怎不按我说的转告他们？&rdo;

&ldo;说了。但话要从你口里出来，他们才放心。&rdo;

戴笠说：&ldo;这伙人，也真是的。&rdo;转身对在座的人道，&ldo;走，赏月去，他们也等久了。&rdo;

杜月笙把身子在转椅上转了半圈，道：&ldo;上海的月亮不是我的，你们去，我没工夫。&rdo;

戴笠劝道：&ldo;不赏月也和他们见见面吧，大多数都是认识的。&rdo;

杜月笙道：&ldo;谁跟他们认识？他们是汉奸，我是爱国人士！&rdo;

周佛海听了，脸上绯红，尴尬难当。戴笠暗忖：人再有能耐也难超脱，只好道：&ldo;那么三哥好生悠着，我去了。&rdo;

戴笠一走入大厅，大厅里的汉奸一齐起立招呼，或鞠躬行礼走到外面，外面的汉奸亦如法炮制。

杜美路70号寓所门前的花园十分宽敞，纵然如此，还是被桌椅和人挤得满满的。每一桌都放了茶水、果品和月饼。

戴笠从大厅出来，已是晚上9点多钟，抬头一望，但见皓月当空，顿时诗兴大发，本想随口吟一首诗，无奈平常心思都用在杀人上了，腹中没有墨水，只好朗诵一首苏轼的词道：&ldo;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rdo;

吟罢，有人起哄道：&ldo;好词，再来一首！&rdo;

一时间掌声大作，戴笠很得意：&ldo;谢谢，谢谢诸位的掌声。&rdo;

&ldo;戴先生再来一首！&rdo;又有人起哄，接着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这场面他曾经见过，那是梅兰芳为戏迷演出成功谢幕之时。但那掌声仍无法与此时相比‐五百多名汉奸都在拼命拍手，不怕破了手掌……那么，是不是戴笠的朗诵就比梅兰芳的演出更精彩呢？平心而论，戴笠嗓门粗，江山口音太重，字不正，腔不圆……

戴笠满面春风，兴致勃勃，待掌声平息后，高声道：&ldo;朋友们，先生们，各位来宾们，今晚是民国三十四年的中秋之夜，也是抗战胜利之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古人云，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合家欢乐、举国齐庆的大喜日子里，我把你们召集过来，是有另外一层意义的。八年抗战，现在已经胜利，在座有不少人在抗战期间出任伪职……&rdo;

说到这里，戴笠停下，扫视一圈，全场鸦雀无声，汉奸一个个张大嘴巴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了半个字、一丝戴笠脸上的表情……

&ldo;当然，这是有各种原因的。但从今天起，只要能立功赎罪，政府是宽大为怀、既往不咎的。也许有人还会怀疑，怀疑政府会采取什么行动。今天，在这公众场所，有杜先生作证，有唐生明将军作证……我说的话是代表蒋委员长的意思的。今后，我们的头号敌人是共产党，需要团结一大批人，只要你们能跟着我们走，对付共产党，蒋委员长重申：解决汉奸的问题，政治重于法律……&rdo;

戴笠的话被汉奸自发的掌声打断了。

戴笠又道：&ldo;你们要相信蒋委员长，相信政府，不可听信谣言，自相惊扰。&rdo;说着，走到周佛海面前，周佛海站起；走到缪斌前面，缪斌站起；走到丁默邨面前，丁默邨站起向他点头微笑……戴笠拍着大汉奸的肩，对大家道：&ldo;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出任伪职远比各位要高，我对他们不会怎么样，难道还会为难你们？&rdo;

这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喜庆场合，话由权势熏天、一言九鼎的戴笠说出来，汉奸个个一扫愁云，变得喜气洋洋、满面春风。戴笠那带有浓重鼻音的江山官话，在汉奸听来，远胜过梅兰芳的清唱，在他们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戴笠的话，一次又一次被掌声打断。特别是那些在&ldo;八一五&rdo;一夜之间被军统策反过来的汉奸，原先还有所疑虑，担心戴笠出尔反尔，来个&ldo;一锅端&rdo;。现在，戴笠代表政府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许诺，不啻获得救命灵符，个个欣喜若狂，认为身家性命、前途地位、荣华富贵总算有了切实的保证。

同样是这个地方，几乎是同样多的人数，9月15日那天，军统召开大会，里里外外四百多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占了几条街。当时，唐生明曾担心道：&ldo;他们每个月的薪金不会超过十万法币，这几个钱连黄包车都坐不起，现在竟拥有高级车，这事若被校长知道了……&rdo;

当时，戴笠不以为然道：&ldo;我给他们的薪水，每个月除了吃饭外，连坐黄包车都不够，可是他们现在都有自备小汽车，可见得人家办不到的事，我们的同志都办得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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