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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好消息!”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李国伟兴奋的声音,“你上次提的那个事,有眉目了!”
陈秉文心念一动:“是瓶装糖水进内地的事?”
“对!”李国伟肯定道,“按照你建议的思路,参照可...
深水?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烟火气。巷口的铁皮屋檐下,几只麻雀在滴水的角落跳跃,远处传来早市小贩推着板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陈秉文下车时,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像极了当年母亲摆摊时他常穿的那件。
司机想跟进去,被他抬手拦住。“我自己走。”他说完,沿着熟悉的小径往里走。这条街他闭着眼都能走完??左边第三家是卖鱼丸的老阿伯,门口永远挂着一串风干的墨鱼;再往前是五金铺子,老板娘总爱拿把蒲扇坐在门口嗑瓜子;拐角那棵老榕树还在,树根拱起的水泥地裂了缝,小时候他曾在这里摔破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糖心记旗舰店就在老糖水摊原址重建,三层高的骑楼式建筑,外立面用的是复古红砖与铜雕窗框,门头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是他亲自题写的“糖心记”三个字,笔锋温润却不失筋骨。门口两盏灯笼常年亮着,夜里远远就能看见,像是为归人点的一盏灯。
店里还没正式营业,但厨房早已热气腾腾。几位老师傅正在熬莲子百合,火候掌握得精准无比,锅盖边缘冒出细密蒸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这是母亲传下来的方子:莲子要去芯七遍以防苦涩,百合要泡足十二小时去杂质,糖只能用黄冰糖,最后加半勺桂花蜜提神醒脾。
“陈生!”主厨老周从灶台边抬起头,脸上皱纹堆成笑,“您来啦!我们正试最后一锅呢。”
“味道怎么样?”陈秉文走近,掀开锅盖闻了闻,点点头,“嗯,有我妈的手感了。”
老周一愣,眼眶忽然红了。“她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
陈秉文没说话,只是轻轻盖上锅盖,转身走进后堂。墙上挂满了老照片:母亲蹲在雨中收摊,背影佝偻;少年时期的他抱着保温桶奔跑在暴雨街头送外卖;还有那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父亲早逝,只剩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家店的重生,更是一段记忆的安放。
十点钟刚过,第一批老邻居陆续到来。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坐着轮椅,也有年轻人牵着孩子,说是听父母讲过“那个卖糖水的陈家儿子”。他们彼此寒暄,语气里带着惊讶与自豪:“哎哟,真是秉文啊?你现在做大老板了还回来请我们吃饭?”
“这不是应该的吗?”陈秉文笑着迎上去,亲自递上热毛巾和茶水,“当年我读书交不起学费,王姨偷偷塞过五十块;李叔看我冬天穿单衣,送过一件旧夹克。这些恩情,我没忘。”
席间觥筹交错,不设主席台,不分上下位。八仙桌拼成长龙,摆满地道港味菜肴:豉汁蒸凤爪、腊味煲仔饭、虾籽捞面、还有每人一碗限量供应的“糖心秘制四宝甜汤”。孩子们吃得满脸欢喜,老人们则一边吃一边抹眼泪。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秉文啊,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接过一看,心头猛地一震??那是张赊账单,上面写着:“陈太之子陈秉文,欠红豆沙一碗,记账。”
“那时候你妈不肯收穷人家的钱,说‘日子难过的时候,一碗糖水也是救命’。”老人声音哽咽,“现在你开了这么大的店,还记得我们这些人……我就知道,你没变。”
全场寂静。
陈秉文缓缓起身,双手捧着那张纸条,深深鞠了一躬。“各位长辈,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个从这条街走出去的孩子。今天请大家来,不只是为了还一顿饭,更是想告诉你们一句心里话:无论我走到哪里,做成什么事,我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糖心记这三个字,不是品牌,是我的良心。”
掌声雷动,夹杂着抽泣声。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方文山发来消息:“陈生,李家成回应了。他说愿意接受前两条条件,但第三条……他需要时间考虑。另外,沈弼已向伦敦总部提交辞呈,疑似因阿尔马克图姆事件引发内部问责。”
陈秉文看完,嘴角微扬,却没有立即回复。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重新坐回席间,端起酒杯。
“来,我敬大家一杯。这一杯,敬过去那些苦日子,也敬将来的好光景。”
众人举杯,笑声再度响起。
午后阳光斜照进店铺,映在铜锅上泛出暖金色的光。几个小孩子围在橱窗前,看着师傅现场制作糖水,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哥哥,这糖水真的能让人开心吗?”
陈秉文蹲下身,温柔地说:“有时候,一碗糖水治不了病,也赚不了钱。但它能让一个人在最冷的夜里感觉到温暖。这就够了。”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咧嘴笑了。
他站起身,望向门外熙攘的街道。一辆快递车驶过,车身印着“长江物流”的标志;对面公交站广告牌上,是脉动饮料的新海报??一名亚洲青年在巴黎街头奔跑,标语写着:“东方能量,全球脉动”。
时代真的变了。
而他的脚步,从未停歇。
傍晚时分,他回到公司。会议室灯火通明,战略部团队已在等候。投影屏上显示着《澳门项目总体规划V3.0》:葡京周边地块将被改造为“湾区希望之城”,包含国际医疗中心、青少年科创园、文化纪念馆三大核心板块,并配套建设公益性质的廉租公寓,供低收入家庭与康复患者居住。
“环保材料全部采用自主研发的可降解复合建材,”技术总监汇报道,“同时接入青洲填海区的区域供冷系统,实现零碳排放运营。”
“很好。”陈秉文点头,“预算呢?”
“初期投入约82亿港元,其中45亿来自和黄地产基金,其余通过绿色债券融资。我们已获得香港环保署初步认证,具备申请国家低碳试点项目的资格。”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有没有测算过,如果建成,每年能帮助多少人?”
团队一时沉默。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五分钟后,数据出炉:预计年均服务逾十万人次,包括癌症康复者、失业青年、残障人士及跨境学童;提供就业岗位三千余个;孵化初创企业超两百家。
陈秉文盯着屏幕良久,终于开口:“把这个数字加到白皮书首页。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一场商业开发,而是一次社会实验??证明资本可以有温度,企业也能成为善的力量。”
散会后,他独自留在办公室,翻开那份尚未公开的《大湾区产业联盟筹建方案》。文件第十七页提到:“建议以长江实业(糖心资本)为核心,联合华为、比亚迪、大疆等科技民企,共建‘湾区智造共同体’,推动关键技术自主化与产业链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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